謝疏言的總助暗示我,新來的助理不太安分。
我看著簡曆,於馨,謝氏資助過的貧困生。
四年前收到錄取通知書,扛著一袋特產上門致謝,被謝疏言冷臉回絕。
當初剪著齊劉海說話怯生生的小姑娘,如今也是長得亭亭玉立了。
怪不得,最近應酬越來越晚。
不安分的何止她一個。
苦尋證據無果時,於馨私下找到我,哭著懇求:
「太太,求您救救我,我不想再被利用了……」
看著簡曆上的照片,眉眼清秀恬靜,挺招人喜歡的。
若真要做那不知廉恥的小三,還真是可惜了。
謝疏言發來消息:
【老婆,今晚有應酬,會晚點回,你早點休息,不許熬夜。】
未及回複,又收到一條好友申請。
備注:【太太好,我謝總助理,於馨。】
這就來了嗎?
點擊通過。
【太太好,不好意思打擾您了。是謝總讓我加您,若是結束時他喝醉了讓我跟您說一聲。】
【好的,辛苦你照顧他。】
【您太客氣了,這是我分內之事。】
晚上十一點,本該是我睡覺的時間,卻握著手機。
我在等。
果然,來消息了。
【太太,您休息了嗎?謝總喝醉了,我和司機現在送他回去。】
【還沒有,辛苦了,我等他回來。】
我看著於馨和司機扶著醉醺醺的謝疏言進門。
她的眉頭緊緊皺著,似乎扶著他很吃力。
看到我的那一瞬間眼睛發亮。
「太太…謝總喝醉了。」
我走過去接替她的位置,感受到她鬆了一口氣。
「太太,若沒有其他吩咐我就先走了。」
我點點頭。
「等等。」
她腳步頓住,回頭看我的眼神帶著疑惑。
「這麼晚了,你一個女孩子回去不安全,讓司機送你。」
於馨笑起來有兩個酒窩。
「謝謝太太。」
謝疏言摟著我不撒手,嘴裡嘟囔著:
「老婆,清清,我好愛你…」
「怎麼喝這麼多?明天起來又難受了。」
「有你在…不擔心…」
我和閨蜜雲渺說起這件事。
「是我識人能力變差了嗎?總覺得這小姑娘不像是那麼一回事。」
她嗤笑一聲。
「你啊,好日子過久了,忘了自己什麼能耐。
「這種事情太常見了,男人,就那麼一回事。
「你且等著吧,過不了多久,朋友圈該向你挑釁了。」
我悠悠歎了口氣。
雲渺的丈夫最近和小助理邊界感模糊,偏偏沒有抓到實質性證據,倆人已冷戰許久。
謝疏言,也會一樣嗎?
那個在大學追了我三年,跪在我媽病床前發誓一輩子對我好的男人,也免不了俗嗎?
我定了定神,事情總要解決,切忌自怨自艾。
可一個星期過去了,於馨的朋友圈,甚至我查了她的社交平台,都是一些日常的分享。
休息日去江邊看了日落,和同學約飯。
除了工作上和謝疏言形影不離,至少明麵上挑不出任何錯處。
對此雲渺的看法更不樂觀。
「你是遇上高級款了。
「現在的小三真是進化得越來厲害,已經不是那種把證據懟到你麵前的低級物種了。」
謝疏言的行車記錄儀,消費記錄也都查了,竟也沒有任何異常。
他,心思縝密到這個程度嗎?
比起看到實質性出軌證據,這種摸不到捉不透的混沌感更讓我覺得難受,也覺得可怕。
我仔細回想有沒有遺漏的細節。
幾乎沒有。
謝疏言看到適合我的東西依舊二話不說直接送給我。
唯一有些異常的,是上周送了我一條和幾年前一模一樣的項鏈。
男人對這些東西沒那麼敏感,一時忘了也情有可原。
可之前沒有出現過這樣的情況。
這一天我沒有提前告知,獨自來到謝氏集團,謝疏言卻不在。
總助喬穎是我老同學,她拉住我低聲說:
「謝總帶著於馨出去了,說是去江總公司談合作,我覺得不是。
「近期和江氏根本沒有合作。實際去哪誰知道呢!」
江總,雲渺的丈夫江敘。
若是倆人原本就打好配合,互相遮掩,直接問就打草驚蛇了。
我撥出電話。
「渺渺,要麻煩你幫我一個忙。」
在等回複的時間裡,儘管刻意抑製心緒波動,逐漸發白的麵色還是沒能逃過喬穎的眼睛。
「先別慌,真要坐實了,可有很多重要事情要做。」
是啊,我眼裡容不得沙子。
若真拿到了證據,如何傷心難過且另說,離婚是必然,財產分割才是最麻煩的。
雲渺沒有回我電話,直接來找我。
「涴涴,有些不對勁。」
她眉頭緊蹙。
我心裡一沉。
還能比坐實謝疏言出軌更糟糕?
「你家那位確實在那裡。
「那個小姑娘沒跟他一起,就在樓下休息區等著。
「江敘以為我去突擊檢查,冷嘲熱諷了幾句。
「但是…」
說到這裡,她頓了頓,似乎不知道怎麼描述。
「我並沒有見到他。」
什麼?
「他去了江敘公司,你見到於馨,也見到江敘,唯獨沒見到他?」
與已知預判不符合,內心湧起一陣強烈的不安。
可至少證明了謝疏言沒有和於馨做苟且之事不是嗎?
「我怕江敘懷疑,就直接走了。
「涴涴,謝疏言到底是在乾嘛呀?」
事情遠比我想的要複雜。
晚上謝疏言回來,看向我的笑容溫潤依舊。
和大學時竟沒什麼分別。
這樣一個做什麼都極為自信,慢條斯理的人,在那幾年對我窮追不舍,做儘不符合形象的荒唐事。
在那之前我們都是被家族規訓的乖孩子,沒有談過戀愛。
也算是少年夫妻一路走到現在。
他接管家裡的公司,我經營自己的畫廊。
媽媽去世後,我和重組新家庭的爸爸聯係少了許多。
很多時候,謝疏言彌補了某些缺憾。
「清清。」
他張開雙臂,把我緊緊摟進懷裡。
在我頸間深深吸了一口氣。
「洗好了?」
「嗯。」
他身上的氣息很乾淨,沒有一絲不該有的味道。
衣襟整潔,一絲褶皺都沒有。
「最近比較忙,都沒有回來陪你吃飯。
「有沒有生我氣?」
他的手指輕輕摩挲我的下巴。
「我是那麼不講道理的人嗎?你賺錢養家最辛苦了。」
謝疏言在浴室的時間裡,我看了他的手機。
還是沒有一絲異常,聊天窗口都是工作相關。
和於馨的溝通記錄寥寥無幾,都是通知與收到。
他出來了。
看到我拿著他的手機,輕笑一聲調侃道:
「我朋友圈刷的都是些無聊的東西,不像你的,那麼多藝術家。」
說著坐到我身邊摟著我肩膀,親了親臉頰。
許久未行房,他又這般表態,我想免不了是要一番纏綿的。
我微微低著頭,等他下一步動作,他卻直接躺下了。
疑惑,難堪,不安等情緒齊齊湧上來。
一夜不得好眠。
過了幾天,喬穎給我消息,說謝疏言又帶著於馨去了江氏。
我直接到江氏集團大廈,在一樓便看到了百無聊賴的於馨。
「太太,您怎麼來了?」
她的表情隻有疑惑。
「於馨,你不跟在謝總身邊,在這裡偷懶嗎?」
「沒有沒有…」
她麵色慌亂連連擺手。
「謝總說我不用上去,有需要他會聯係我。
「我也不知道,能做些什麼。」
她微微低頭,一副苦惱的樣子。
我語氣緩和了些。
「這樣的情況,有多久了?」
於馨似乎拿捏不好關於謝疏言的事能對我透露多少。
「你放心,我隻是擔心他,最近總是睡不好,也不知道有什麼大生意要頻繁過來這邊。」
她咬了咬唇。
「大概有三個月了,也不是每次都帶上我。
「不過到這邊都沒事做,還不如在公司。」
離開前我對於馨說:
「小於,你日後若是有遇到什麼麻煩,可以來找我。」
我拜托雲渺多留意江氏那邊的情況。
「涴涴!我看到謝疏言去了27層!」
「27層?」
「集團大廈有幾層打造成公寓形式,日常供外來客戶使用。
「我才知道,27層在三個月前就已經不對外用,被長期承包了。」
看似不關聯的細節,此刻卻壓得我喘不過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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