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很窮,窮到每個月隻能靠媽媽給我轉團購券來生活。
媽媽一直給我道歉,說她和爸爸一直在還債,給不了我好的生活。
我心裡一酸,把上個月做兼職的三千塊全轉了過去,希望可以給他們減輕壓力。
做完這一切,我拿著團購劵買臨期麵包正準備填飽肚子。
就看見我的妹妹發了個朋友圈。
“來自老媽的愛!每個月五千生活費,剛和媽媽說想旅遊,媽媽又發了三千!”
我心裡一咯噔,顫抖的截了屏,但再一刷新,那條朋友圈已經看不見了。
一陣憤怒湧上心頭,我是不忍心看他們這麼辛苦,才勤工儉學想要替他們減輕負擔。
但他們嘴上說著困難,卻給妹妹每月五千的生活費?!
我立刻給媽媽打去電話,聽著電話裡,媽媽試探心虛的聲音。
我顫抖開口:“我看見了!”
“你給妹妹每個月五千,剛剛還把我給你的三千也發給她了。”
對麵沉默一會兒,嗨了一聲,試圖狡辯:“你又不是知道你妹那人,你妹自尊心強,圖都是批的!我哪有錢給她啊!這事兒你別往外說,免得你妹同學知道了。”
聽著媽媽心虛的話,我毫不猶豫揭穿了她拙劣的謊言:“圖是真的,我截屏了。”
對麵沉默了,我極力壓抑著內心的委屈,接著說:“你不是說你們都活不起了嗎?為什麼還能給餘佳姚這麼多錢?!”
“為什麼給我的就是團購卷!為什麼這麼心安理得的從我這裡拿錢?!
媽媽愣了一下,不耐煩道:“你吼什麼?!誰讓你給了?你不是自願給的嗎?!再說了,我們把你養大,你給我們錢怎麼了?你委屈什麼呀?我又沒讓你餓死!你以為團購劵很好搶嗎?!”
電話裡,媽媽的聲音很大,所有人都聽見了,超市裡的人包括售票員不約而同的朝我看過來。
我立馬低頭,不敢看任何人也不敢撿掉在地上的麵包,逃也似的跑出超市。
我一路跑回寢室,將窗簾也拉下來後,心裡的尷尬和難堪才好一點。
耳邊傳來媽媽喋喋不休的教導:“你吼什麼?你妹妹從小就體弱,過慣了好日子,不是我和你爸偏心,你妹要是沒錢那是會被同學恥笑的!你妹妹受不了的!”
“你是姐姐讓讓妹妹不行嗎?”
隨後她又賣慘:“都怪我和你爸沒用隻養得起一個孩子!我們的確欠債了,雖然我們沒給你生活費,但我也辛辛苦苦給你搶到團購卷了呀?”
“你是姐姐,你為什麼一點也不體諒我們的辛苦呢?你為什麼不能讓著點妹妹呢?而且她為了照顧你的感受,發朋友圈都要屏蔽你,我們那裡對不起你了?”
“你小時候最懂事了,怎麼現在這麼計較了?”
我顫抖著手,無聲哭泣。
五千塊,連一千也拿不出給我嗎?
明明知道沒錢會在學校過什麼日子,卻還是心安理得收下我的錢給餘佳姚!
我在學校除了學習就是兼職,兼職的錢都存下來給他們兌回去。
同學們表麵裡都說我是拚命三娘,但我知道背地裡他們都笑我,說我很會裝,說我是想裝可憐博同情,畢竟這年頭哪裡有一分錢都拿不出來的家庭呢?
這些我從來沒給他們說過,我處處心疼他們,為他們著想,可他們卻從來沒有考慮過我!
媽媽見我不說話,也忍不住了,有些厭惡地嘖了一聲:“你裝什麼裝?我給你團購卷你不也活得好好的嗎?”
“再說了,你每次發了錢給我,不就是讓我有餘錢給佳姚發一些嗎?嗬!你之前果然是裝的!虧我還以為你是愛妹妹的好姐姐呢!其實也是見不得你妹妹好!”
“你們兩個有一個人吃苦就行了,為什麼非得兩個人受苦?!”
“你心機深,沒錢不也活得好好的嗎?你妹天生單純,哪裡像你啊?!她沒錢被拐跑怎麼辦?!”
我簡直不敢相信這是一個母親可以說出來的話。
“為什麼吃苦的,非得是我?!”
眼淚如斷弦的珍珠,我崩潰的吼完這句,室友剛好回來了。
聲音戛然而知,我對上他們異樣的眼光,瞬間慌張地低下頭,掛斷了和媽媽的電話。
室友沒說什麼,傳入我耳中的,隻有清晰的鍵盤聲。
我無聲的流著淚,忽然覺得沒意思。
他們從沒愛過我,一切都是我的自作多情,從今以後,我隻為自己而活。
手機叮咚作響,餘佳姚和媽媽不停地給我打電話,我無力的將他們拉黑刪除。
餘佳姚不死心接著給我發消息。
“姐,你別這麼小氣啊!我從我旅遊的錢裡省下五百給你吧!你趕緊和媽媽去道個歉!媽媽哭得可傷心了!”
“她現在很愧疚!媽媽也是第一次做媽媽,你何必和她計較呢?再說了,我們都覺得你和我不一樣。”
“你一個人也能過得很好,你從小就比我厲害,比我堅強……”
剩下的話我沒去看,隻是覺得可笑。
這些因為不被愛而被迫去做的事情,他們稱為堅強,也成了他們肆無忌憚傷害我的理由。
我此時已經哭不出來了。
我搖搖晃晃的下床,吃了兩口昨晚剩下的半包餅乾,簡單洗了把臉,就準備出門。
今天約好了,晚上要去西側門燒烤攤老板那裡幫忙。
老板娘人很好,手藝也好,她每次都會請我吃飯,我每月吃的唯一的葷腥就是在她那裡,所以我乾活也很賣力。
老板娘見我紅腫的眼眶愣了一下,但沒說什麼,隻是遞給我一個口罩後像往常一樣繼續烤串,而我就負責招呼客人、上菜。
就在我端起一盤燒烤時,忽然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等我再次醒來時,校醫正在給我輸葡萄糖,嘴裡責怪著我不愛惜身體,為了減肥連命都不要了。
我下意識想走,隻覺得醫院這樣吃錢的地方不是我該呆的。
但就在這時,媽媽氣勢洶洶地走進來狠狠扇了我一巴掌。
我腦袋嗡嗡作響,好一會兒才能聽見外界的聲音。
媽媽聲音尖銳地指責我。
“你翅膀硬了!把我拉黑!我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你拉扯大!你呢?還沒畢業呢翅膀都硬了?”
“你妹心好,從自己的口糧裡擠出五百給你,可你呢?你這個做姐姐的是怎麼做的?”
“你還覺得自己委屈是吧?我對你妹妹好點是真沒錯!你妹妹都知道安慰我,還給我發了一百塊紅包,你呢?除了氣我還會乾什麼?!”
媽媽的嗓門很大,被媽媽吸引來的人很多,感受著四周的目光和毫無邊際的指責,渾身顫抖。
媽媽見我不回話還想打我,卻被校醫攔了下來。
媽媽瞪了一眼校醫,下一秒說出的話讓所有人都愣住了:“難怪你翅膀硬了,原來是傍上野男人了是吧?!”
校醫黑著臉,警告媽媽,媽媽卻不以為意,接著造謠。
“我就說我明明沒給你錢,你每個月哪裡來的錢呢,你還說是你自己賺的,我居然還相信了你!”
“你肯定是被野男人包養了!你怎麼這麼不要臉啊?你真是讓我們丟人!”
“你還處處和你妹妹比?你比得過她嗎?佳姚可不像你一樣不檢點!而且你都被包養了,每個月才打三千回來,肯定藏了不少錢!居然還好意思和我們要錢?我怎麼就生出你這種不要臉的賤貨!”
送我來的燒烤店老板娘都看不下去了,替我作證,媽媽連著老板娘一起罵。
我氣得渾身顫抖,恨不得殺了她,和她同歸於儘。
我用力扯下輸著液的針管,任由鮮血直流。
我用力推開和老板娘扭打在一起的媽媽,我吼道:“我沒有!我是因為太餓了,所以低血糖暈倒了!我沒有做那些不堪的事情!”
“你每個月都隻給我數不清的團購劵!我隻能吃臨期的牛奶麵包和餅乾!我吃不飽!我也穿不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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