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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幾天後,經紀人突然將銜霧鏡叫到辦公室,臉上帶著一種罕見的、混合著急切與不確定的神情。

“鏡鏡,坐。”經紀人語氣沉重,“有個消息,對你來說……不知道是好是壞。”

銜霧鏡心跳莫名快了半拍,她抬起眼,“……什麼?”

“鵝廠那邊……《偶像計劃》要出第二季了。”經紀人頓了頓,觀察著她的反應,“這次策劃女團,他們向各家發了邀約,我們公司也拿到了幾個名額。”

銜霧鏡的眼睛微微睜大。

《偶像計劃》?

隻要是沾點追星的,絕對都知道這個現象級的大爆節目,最後出道的男團組合可以說得上是選秀史上最成功的。

節目製作規模極大,是很多小公司練習生夢寐以求的跳板。

雖然女團討論度和吸粉率沒有男團高,但是就算蹭著第一季的熱度也不會缺觀眾。

“公司討論過了,”經紀人語氣複雜,“其他幾個人……你也知道,基本上算是半放棄狀態了。公司裡也暫時沒有需要這波熱度的…名額隻有給你。”

銜霧鏡的心跳得更快了,像一隻被突然拋向高空的小鳥,既有眩暈的期待,也有墜落的恐懼。

巨大的機會往往伴隨著巨大的風險。

這種級別的選秀,聚集的將是各大公司力捧的新秀或者已有名氣的回流練習生,她雖然背靠大公司,但她這種名不經傳的小愛豆進去……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經紀人歎了口氣,“競爭會非常殘酷,公司也不一定會給你助力……但是鏡鏡,這是目前能看到的、最快也是最大的曝光機會。哪怕隻是一輪遊,在那個舞台上留下的鏡頭,都可能比團過去一年所有的曝光加起來都多。”

經紀人看著銜霧鏡蒼白的臉:“你去不去?公司尊重你的意見。但你要知道,如果不抓住這次機會,你……可能真的就沒有下一次了。”

銜霧鏡低下頭。

去嗎?站在更大的舞台上,被更多的人審視、評判,甚至可能遭受更嚴厲的指責。

不去嗎?繼續守著這潭死水,看著微弱的希望一點點熄滅,最終和這個團一起無聲無息地沉沒。

“……我去。”

她抬起頭,眼神裡有一種破釜沉舟的堅定,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

“我會去的。”

經紀人似乎鬆了口氣,又似乎更加擔憂:“好,那我去回複那邊。接下來一段時間,你會非常非常辛苦……所有的一切都要強化訓練。”

“我沒問題的。”銜霧鏡輕聲說,像是在告訴自己。

離開經紀人辦公室,她恍惚地走回練習室。

巨大的不真實感包裹著她,她靠在冰涼的鏡麵上,慢慢滑坐到地上。

在節目公布選手信息之前要做好保密工作,她不能告訴粉絲們這個消息,每天進行高強度練習的日子裡還要裝作沒事人和粉絲們聊天。

聲樂、舞蹈、體能、表情管理、甚至媒體應對技巧,課程表被塞得密不透風。

銜霧鏡幾乎住在了練習室。

高強度的訓練榨乾了她每一分精力,常常是累得直接在地板上睡著,又被鬨鐘驚醒,灌下一杯黑咖啡後繼續跳。體重肉眼可見地往下掉,原本就纖細的腰肢更是瘦得不堪一握,眼眶下的青黑越來越重,整個人蒼白脆弱到幾乎下一秒就會散架。

她原本的活動也全被推掉,粉絲們隻能在聊天室得知她的最新動態。隨著她發消息的頻率越來越低,有人猜測她是不是也累了,要和其他隊友一樣放棄了。

她不敢和粉絲們多聊,怕一鬆懈就再也提不起力氣。

她不知道,在每個練習室亮燈到淩晨的夜晚,都有一個人站在樓下仰望著她。

@同擔對家在地獄

【私密博文】

*的^ ? ^……我就知道。公司果然還是把她推出去了。那群吸血鬼自己沒本事就靠吸鏡鏡的血是吧?也好……等著吧,我會把所有的錢都砸進去,讓她一路C位出道……誰敢做票就試試,第一隻能是鏡鏡。

他的公主即將踏上戰場。

而他,將為她備好最鋒利的劍和最堅固的盾。

@騎士

【公開博文】

公主殿下閉關修煉中

#銜霧鏡##銜霧鏡練習日記#

【動圖】鏡鏡比心.gif

<持續抽獎>

每日抽10人200元

【注意】僅限唯粉,轉發此博並帶#銜霧鏡#tag

【禁止】辱追、三無小號

裴寂用這種近乎偏執的每日抽獎來撒錢,強行維持著銜霧鏡在粉圈的熱度,甚至在路人間也刷足了存在感。

“騎士”這個ID代表的財力與忠誠,幾乎成了銜霧鏡的一個標誌性符號。

@同擔對家在地獄

【私密博文】

瘦了。又瘦了。公司請的營養師是乾什麼吃的?那種輕食夠誰吃?鏡鏡跳舞消耗那麼大晚上就吃幾片菜葉子?*的……還有那個舞蹈老師,跳不好慢慢教不行?凶他*的?*全家的東西,立馬換掉。

他的控製欲與保護欲在私密博文裡交織扭曲,幾乎事無巨細地關注著銜霧鏡閉關後的每一個細節,並隨時準備用金錢鏟平一切他認為的“障礙”。

她的心理狀態和瘦下去的身體一樣變得糟糕。每個人都說,你不能停下、你不能休息、你不能……

可她好累。

她快堅持不下去了。

她舞蹈的動作變得遲緩,偏頭痛讓她不得不停下來,癱坐在冷硬的地板上。

有人開門進來了。

裴寂把她扶到了椅子上,半跪在她麵前,用濕巾輕柔擦拭走她臉上虛冷的汗。

他沒有戴口罩,是一張好看又帶著點陰鬱氣息的臉,擔憂地看著她。

“出去走走好不好?”

她用儘全力點了點頭,被他照顧著喂了水才慢慢緩過來。

他開車帶她去了西餐廳,把牛排都切成小塊後推過去給她。

“……我…”她似乎是不知道該說什麼,臉色蒼白,瘦弱可憐到想讓人把她抱進懷裡好好憐愛。

他平靜地看著她,“我都知道……”把她掌心輕輕掰開放進餐叉,“什麼都不用擔心,有我。”

銜霧鏡攥緊餐叉,突然開始掉眼淚,臉頰和耳根開始泛紅。

“……嗚嗚…我不想去了……”她崩潰地嗚咽,“我好累好累…每天…腿也好痛頭也好痛…我感覺我要死了…”

裴寂的表情停滯了片刻,站起來走到她身邊,伸出手把她抱到了腿上坐著。

掌心從尾椎骨往上輕撫著她的脊背,像哄寶寶似的拍著她的背。

“哭吧……哭出來就好了。”

她無力地靠在他懷裡哭泣,像瀕死的蝴蝶在用力扇動翅膀,整個人都在顫抖。

他隻是沉默地陪伴,傾聽著她顫抖的哭聲,沒有越界的動作,克製地重複著安撫動作。

“我尊重您的一切選擇。”

……

她漸漸停止了哭泣,小聲地吸著鼻子,被他用濕巾輕輕擦乾淚痕。

“您可以慢慢想,我會為您鋪好後路。”他拿起餐叉,把牛排喂到她濕潤的唇邊,看著她張唇乖乖吃下了那塊牛排。

沉默地喂她把整份牛排吃完,她轉頭把臉埋進他胸口,聲音又軟又悶,“我吃飽了……”

他身體僵了一下,放下了餐叉。

“好。”

她不知道在想什麼,小小一團埋在他懷裡,呼吸輕輕熱熱的,頭頂發絲蹭著他下巴。

他眼神暗了下來,一隻手紳士地護著她的腰,另一隻手攥著卡座軟包到青筋暴起。

忍住。

得忍住啊。

不能嚇到她。

*的。

好香…好軟……好小一隻…

腰細到他一隻手就能覆蓋。

寶寶……寶貝……

他的…他的……

直接把她抱回家就好了…誰也不用見……什麼都不用管…

他等待著她的回應,情緒越來越焦躁。

她卻冷靜下來,在他懷裡仰頭,“我還是想去。”

……

說不清是什麼感覺,失落,但又鬆了一口氣。

“我知道了。”他強壓下情緒,摸了摸她柔軟的發絲,“我會幫您……”

“不要幫我。”她眼睛濕漉漉的看著他。“不要…把我推到不屬於我的位置上,我會害怕。”

“……”他的手在她腦後攥成拳,“…好…但是,您本來就有站在高位的實力。”

銜霧鏡咬了下唇,回避了繼續深入討論這個問題,“謝謝你…今天帶我出來。”

“…您永遠不用跟我道謝。接下來練習的日子…我會跟公司溝通調整,您不用把自己逼得太緊,按舒服的節奏來就好。”

她鬆了口氣,“好。”

回去之後公司確實調整了她的練習時長,但她自己沒辦法“閒”下來。

她覺得她休息的每一分鐘都是罪惡的,所以她隻能不停地跳,不停地唱……以此來減輕那種負罪感。

隻有騎士來看她的時候,她才能真正地放任自己放鬆片刻。

就在這種高壓下,《偶像計劃》節目組宣布第二季即將開拍,並且依次公布了參賽選手的公式照。

消息一經發布,討論度居高不下。

銜霧鏡的社交平台無聲無息地被清空,隻剩下一張節目組最新發布的她的公式照。

烏黑發絲泛著柔和的光澤,化著淡淡的妝,一顆淚痣綴在眼下,讓她的眉眼平添了幾分憂鬱,是結構清晰的盒型鼻,嘴唇有點嘟,莫名看起來很軟。

#偶像計劃2 ? 這些美女是誰#漸漸刷上了熱搜。

@騎士

【公開博文】

#偶像計劃2 ? 這些美女是誰#

公主殿下即將啟程,前往新的征途。

#銜霧鏡##偶像計劃2#

<抽獎>

500人 ? 188元現金

200人 ? LYS護膚品套裝

100人 ? iPad9一台

50人 ? 萬元現金

【注意】不限圈抽獎,帶#銜霧鏡#tag轉發加油即可。

【禁止】黑粉、辱追、對家

[評論區]

@我女鏡鏡:我就知道我女要飛升了!!!

@抹茶巧克力:都帶這條鏈接去熱搜安利

@兔子窩:終於等到……TT我就說寶寶怎麼可能不要我們

@迷霧鏡:誰懂這個抽獎的含金量。

@青:{轉發}臥槽好多錢。#銜霧鏡#美女加油啊啊啊

@我要吃飯:{轉發}誤闖天家了臥槽,剛在廣場吃了安利#銜霧鏡#妹妹加油,門麵我們要了

這條微博像一顆炸彈,瞬間點燃了所有粉絲的熱情,也驚掉了無數路人的下巴。

沉寂已久的論壇也炸開了鍋。

【論壇:糊豆瓜田】

momo ? 發布討論

xwj要上女偶??這資源飛升得有點詭異吧

看了其他選手信息……我隻能說…新的皇族已經出現~怎麼能夠停滯不前~而且那位又開始發力了,抽獎已經過萬轉了,這算是姐夫宣誓主權嗎?

[銜霧鏡公式照.jpg][騎士抽獎截圖.jpg]

1L ? 。

資源咖空降?之前一點風聲都沒有

2L ? 鏡門

酸雞繼續跳反正無人在意 ? 隻知道我女要上女偶了

3L ? 六百六十六

李濤,她家公司收到邀請很正常吧,而且其他人要不就是爛泥扶不上牆要不就是根本不需要,她不去才是傻子吧

4L ? 吃瓜不吐籽會發芽

反正抽獎我轉了。誰會不喜歡錢呢

5L ? 富士山下

等著看吧,這節目腥風血雨,她那個小白花性格別被吃了

6L ? 霧靄

謝謝關心,鏡鏡比想象中堅強

7L ? 從誰的全世界路過

她dance是不錯,但vocal是短板吧,選秀很吃虧的

8L ? 電子小貓

一直吃她顏……但是實在太糊了沒說服自己粉,現在秒速入坑

9L ? 今日有霧

對家粉籍披好點唄,別又偷偷藏不住了,虐戀我鏡沒完了是吧,你叫姐夫也沒用,等著收大律師函吧

10L ? HPS

我也不是很懂他現在發數額這麼大的抽獎博,xwj關注度是有了,但秀芬基本上都是女粉,現在騎士和xwj直接捆綁了,很多人也會覺得膈應吧

11L ? 草莓芭菲

雖然男大粉觀感是不太好……但是對於糊豆來說這些算啥。我巴不得我家多幾個這種砸錢大粉……也不知道我家糊糊啥時候能出頭

——————————

該帖已被發帖人刪除,不可查看

與此同時,嬤嬤廁也陷入了狂歡與扭曲的期待中。

@嬤鏡嬤鏡告訴我

【粉絲可見博文】

要上選秀了…要被更多人審視評判指指點點了……脆弱美麗的小兔被扔進狼群選秀場…好可憐。好好嬤。好可憐。好好嬤。好可憐。好好嬤。

【動圖】銜霧鏡某次被台下惡意起哄時眼眶微紅.gif

[評論區]

@鏡寶在我被窩:已經想到她被導師罵哭然後躲進廁所隔間偷偷掉眼淚的樣子了…媽媽抱抱……

@mrmr:好可憐。好好嬤。好可憐。好好嬤。好可憐。好好嬤。

@家有鏡兔:節目組肯定會惡意剪輯吧……感覺這女的天生集火體質要完。。

@1329:嚇死我了我說她怎麼最近這麼沉默,原來憋了個這麼大的,xwj牛逼。

@我母霧鏡:慘了……更愛了……這種被全世界欺負的感覺……好想把她關起來隻給我一個人看又好想把她推出去讓所有人看看她有多可憐……

@女神病:金主火力全開中……這抽獎我一直在笑…鏡嬤們有福了可以一邊舔屏一邊看戲一邊收錢

@論公主是怎麼養成的:我已經開始想拉郎了。

銜霧鏡看著聊天室裡粉絲們的鼓勵和期待,看著騎士令人瞠目結舌的抽獎微博,手心微微出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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