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叔,我送你的戒指呢?”
柔軟的大床上,薑曉詩攬著男人的脖子,癡癡的看著他。
“在呢。”
“你會永遠帶著嗎?”
“當然,結婚也帶著。”
薑曉詩心頭一顫,剩餘的話還沒出口。
外頭卻傳來熟悉的腳步聲。
顧晨駿動作一頓,手疾眼快起身,拿薄毯將她裹住塞進衣櫃。
動作間,薑曉詩腦袋重重磕到櫃子。
她來不及痛呼,就被外頭傳來的和藹女聲打斷。
“晨駿,你在嗎?”
顧晨駿平息了一下呼吸,聲音發沉:
“媽,我剛醒,你找我有事?”
“還能有什麼事?昨天去喝下午茶,你許阿姨就差直接跟我告狀了!”
顧母進門,語氣明顯不悅。
“前天你跟許家姑娘約會,半路把你叫走的電話是薑曉詩吧?我知道你跟她關係親,可再親也該有個度,不然你讓人家怎麼想?”
櫃子裡,薑曉詩縮緊了身體。
體內還殘留著異樣的感覺,唇齒間獨屬於他的溫度還未散。
背地裡他們明明做儘親密之事,明麵上她卻始終和他涇渭分明。
因為,他是她名義上的小叔。
她是顧父戰友的孫女。
十年前,一場地震帶走了她的至親,隻剩她被顧家收養。
按照輩分,她該叫顧晨駿一聲小叔。
他們年齡隻差五歲,他又過於優秀體貼,愛上這樣的人,幾乎是順理成章的事。
可礙於身份,她不能說,之後很長一段時間她都以為這個秘密會守一輩子。
直到她十八歲那年在生日宴上醉酒,意識模糊下,走進了他的房間……
那晚,他沒有拒絕,甚至給了她一個終生難忘的成年禮。
她至今記得那晚的欣喜若狂。
然而醒來,他卻像變了個人,說他們不該有這樣的開始。
薑曉詩已經記不清,希望被打碎時的心情。
自那之後,顧晨駿在市中心寸土寸金的地帶,買下了上下兩層,一層給她,一層給他。
看似是小叔對侄女的看管,可在無人發現的角落,儘是他們偷歡的證明。
這樣的關係,持續了一年又一年,直到現在,似乎要藏不住了。
櫃門外,顧家母子的對話還在繼續——
“你今年也二十八了,你父親去得早,隻有我為你的事操心。”
“許家的姑娘對你很滿意,你也要對她多上點心。早點成家立業,也算是對你父親有個交代。”
顧母語重心長。
櫃子裡,薑曉詩的腦子卻猛然一白。
他要……結婚了?
她怔怔盯著櫃子外的人。
直到顧母離開,衣櫃門被再次拉開。
顧晨駿彎腰,將她從櫃子裡抱出來,心疼的揉著她的頭。
“剛剛是不是磕到了?痛不痛?”
語氣很溫柔,姿態很寵溺,一如過往的這麼多年一樣。
薑曉詩卻攥住他的衣領,眼眶止不住發酸:“你要結婚了?”
“詩詩,你越界了。”
顧晨駿臉色一頓,語氣落下來
薑曉詩最後的希望也被粉碎。
是啊,她沒資格管。
畢竟,他從沒有承諾過她一生一世,隻是她自己一廂情願不是嗎?
顧晨駿看出了她情緒的轉變,無奈在她額頭落下一吻:“我不小了,早晚要結婚給家裡一個交代,可這並不妨礙你待在我身邊,你知道的,我心裡隻有你。”
他伸出手,露出無名指上那個,她親手打製送給他的戒指和她十指緊扣,像是在許諾。
“我答應你,即便我結婚,這戒指我也會一直帶著,好不好?”
薑曉詩張了張嘴,想要說不好。
喉嚨卻堵的厲害。
她不敢說,不敢提要求,更不敢質問他。
因為,這短短五年,也是她求來的。
他一開始就說了,他們的關係無法擺上台麵。
是她心存僥幸,以為這五年裡,他對她的愛,已經足以超越一切。
以為他早晚有一天會拉著她站在聚光燈下,大大方方承認他們的關係。
“好了,別吃醋了。”顧晨駿吻了吻她的唇,聲音軟下來:“上次不是看中了一個島嗎?可以看極光的那個是不是?”
“我買下來送給你,以後你可以帶著你那些閨蜜去看極光,再給你配條遊艇,怎麼樣?”
“……好。”
薑曉詩笑得勉強。
他總這樣,意識到她在意名分時,就送她東西,貴重的、奢侈的,從不眨眼。
外人都說,她是天生的好命,能被小叔這樣寵愛。
她也曾以為,這些是愛。
如今看來,不過是安撫。
以往,這樣的安撫,或許能暫且壓下她的不安。
可現在,他要結婚了。
一切被捅破,她再不能自欺欺人,更做不到當他婚外情的對象。
“還有力氣生氣?看來是我不夠努力。”
顧晨駿笑著將她翻了個身,密集的吻雨點般落下。
薑曉詩趴在床上,身體滾燙,一顆心卻冰冷。
等到他發泄完,他又拉著給她穿好衣服,蹭了蹭她肩頭,小聲抱怨。
“在家裡就是不方便,都不能抱著你睡,等明天我們回公寓,就不用這麼小心翼翼了。
薑曉詩掐著掌心,眼淚差點沒忍住。
“那我過去了。”
男人一如往常站在門口目送她離開。
薑曉詩強忍著,回到房間,眼淚卻徹底決堤。
整整一晚上,她腦子裡都是顧母說的那些話。
天空泛白的那一刻,她擦掉眼淚,像是下定決心,撥了一通電話。
“學姐,先前你說為我提供的那份工作,現在還算數嗎?”
“最晚三天,我去巴黎找你。”
次日,薑曉詩離開顧家,回到了自己的公寓。
她的公寓,位於顧晨駿樓上一層,是他們平日裡同居的地方。
即便已經儘量遮掩,可這畢竟是五年時光,家裡到處都是他們共同的回憶。
客廳的水晶吊燈,是一起去香港旅遊時買回來的展覽品,花了八十多萬。無數次,她躺在沙發上,攀著他的脖頸,看著吊燈在眼前晃啊晃。
首飾櫃裡,放著他在拍賣會上買下的鑽石項鏈,是他送她二十歲的禮物。
牆麵一角擺著一對乾隆年間的青花瓷瓶,是她在古董行看了一眼,回家就發現擺在家裡的。
他曾對她說:“寶貝,你值得這世界上最好的一切,我想把所有你喜愛的東西,都送給你。”
情真意切,言猶在耳。
如果,她隻是他的情人,那顧晨駿真是相當合格的金主。
可她偏偏不是。
她想要ʟʟʟ的,是他的心。
而她,注定等不到。
薑曉詩自嘲一笑,扯下無名指上的戒指放在床頭,轉頭去收拾行李。
她的行李其實不多,拋開顧晨駿送的那些,總共也就一個行李箱。
然而收到一半,她小腹卻忽然一陣刺痛。
緩了半天疼痛沒減,她白著臉走進衛生間,就見褲子上紅了一塊。
薑曉詩心頭一驚。
回想起與顧晨駿的床事,他總是很凶,像是凶猛的野犬,索取無度。
薑曉詩受不住疼,強撐起身體去了趟醫院。
做完檢查後回到診室,她腦子還空著,就見醫生指著B超單上一個小點給她看:“你已經懷孕八周了。”
懷孕?
薑曉詩滿臉錯愕。
過去五年,每次發生關係她都會吃避孕藥,她怎麼會懷孕?
而且還是這種時候……
醫生抬了抬鼻梁上的眼鏡,見她一臉蒼白,直白問道:“孩子要不要?”
薑曉詩心亂如麻,攥著裙擺,無意識的搓動著。
“我……還沒有想好。”
“孩子月份越大,流產對母體傷害就越大,你要儘早決定。”
醫生好意提醒。
薑曉詩腦子卻再聽不進其他,踉踉蹌蹌走開診室,坐在醫院的長椅上,神色恍惚。
這個突如其來的消息,讓她根本沒法思考。
和顧晨駿在一起五年,她幾乎將自己低到了塵埃裡。
她終於徹底死心,做下了忘卻一切,徹底離開的決定。
可偏偏在這個時候,她有了一個孩子。
她麻木的坐在原地。
手機卻像是掐著點,跳出顧晨駿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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