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楊吱吱,薑薑是我最好的閨蜜。
沒有之一。
我家裡從小就重男輕女,高中還沒畢業就想方設法地把我嫁出去,把希望寄托於還未出生的弟弟。
薑薑知道後偷偷資助我出國留學,讓我改變了原本的命運。
她常常安慰我:「所有人的生命都隻有一次,每個人都應該活出屬於自己的精彩。」
我怎麼也想不到,這樣一個對生命無比敬畏的女孩,竟會選擇在生命中最燦爛時光選擇離開。
從警察局領到了薑薑的遺物後,我就近找了個安靜的咖啡廳。
薑薑和我的生日是同一天。
所以我們所有密碼設的都是「0709」。
輸入密碼,我成功登錄了薑薑的微博。
上麵密密麻麻記錄著幾千條私密日記。
其中,一個名叫「江澤」的人出現了一千多次。
「5月5日,我在江澤家拖了一天的地,手都磨起泡了,好痛。」
「5月7日:今天給江澤做飯又被罵了,我真的已經認真在學了。」
「6月11日:我堅持不下去了,可是江澤他們不打算放過我。」
......
網上對於薑薑自殺事件的評論也不堪入目:
「現在的女孩子,真不自愛,動不動就自殺。」
「是啊,你聽說了嗎,她肚子裡還有個沒出生的孩子。」
「集美們千萬別學她,還沒結婚就懷孕,不知廉恥。」
我的手指彎曲成拳,每一次的呼吸都帶著力量,想抑製著內心的憤怒。
直到剛做的指甲片被攔腰折斷,掌心中流出鮮紅的液體。
在服務員善意的提醒下,我結完賬,拖著疲憊的身子回了酒店。
年輕的時候,我以為傷心是流很多眼淚。
等到長大以後,才明白,真正的傷心是流不出一滴眼淚。
因為所有的痛都痛徹心扉。
我癱在床,雙眼死死地盯著手機屏幕裡叫「江澤」的男人。
詳細記錄下關於他的一切信息,一直到天亮。
「薑薑,你放心,我會讓他們所有人都付出代價。」
我注冊了一個相親網站的賬號,並升級成了最高等級的VIP。
客服當天就給我推薦了很多優質男性。
我一一拒絕後,把江澤的照片發了過去。
那頭語氣有些支支吾吾:「楊小姐,以您的條件完全可以找更好的。」
「聽其他同事說,這家人性格特別奇怪,我怕...」
我打斷了客服,豪爽地回複道:「沒關係,我就喜歡他這樣的,你們幫我聯係吧。」
見到江澤是在星期六的晚上。
我約在了本地很有名的五星級飯店。
江澤穿了一套昂貴的西裝,大小卻不合適。
我餘光還瞥到,衣服的吊牌都沒撕。
江澤入座後,我毫不在意地把菜單遞給他。
我饒有興致地看著他被滿是英文的菜品急得滿頭大汗。
江澤胡亂指了幾道菜後,開始自我介紹起來。
飯局上,我把自己偽裝成一個剛畢業的懵懂少女。
不斷地對他暗示好感。
往後幾天,我忍著惡心天天跟江澤約會,給他買各種名貴的禮物。
終於在一個月後,他同意帶我去家裡見長輩。
江澤的家在一個安置的老小區裡,魚龍混雜。
狹窄的走廊裡,到處晾著各種不堪入目的物品。
最臟亂的那間,便是江澤的家。
我一進門就主動提上禮品,麵麵俱到,每個人都有。
江媽沒有因為我的禮物而高興,反而指著門口的垃圾,訓斥道:
「怎麼一點都沒有眼力見。」
「以後發現門口有垃圾,一定要第一時間丟掉,你要想進我們江家的家門,眼裡得有活,這是婆婆給你上的第一課,以後注意。」
我在一旁乖乖地點著頭:「好的婆婆,我等會下去的時候丟。」
進門後,江媽依舊沒有讓我休息。
我剛坐下,她便把我從沙發上拽起來:
「你沒看見你嫂嫂在廚房裡麵炒菜嗎,還不知道去幫忙打個下手,江家的媳婦必須要會做飯。」
狹小的廚房裡麵,披著圍裙的女人帶著歉意苦笑著:
「你和小江認識很久了嗎,嫂嫂想勸你再考慮考慮。」
我給了嫂嫂一個感激的眼神,搖了搖頭,接過她手中的盤子。
當我故意不一小心摔碎了一個碟子時,江媽聞聲趕到。
「哎喲,你怎麼笨手笨腳的,現在的女孩子真是被父母慣壞了,連簡單的洗個菜都不會嗎?」
隨後掏出了手機,打開了二維碼:
「給我轉200塊。」
嫂嫂站出來幫我解釋:「媽,薑薑她不是故意的。」
江媽瞪了嫂嫂一眼,嚇得嫂嫂趕緊躲著我身後。
我拍了拍嫂嫂,大方得給江媽轉了2000塊錢:
「婆婆,對不起,我下次一定會注意的。」
江媽聽到收款聲音,掩飾著激動的心情,還是皺著眉頭:
「下不為例,這次就當看在阿澤的麵子上原諒你了。」
我含著淚,用力地點頭。
「薑薑,原來你承受了這麼多。」
和嫂嫂忙碌一個多小時後,我端出了最後一道菜。
擺完筷子,我剛想上桌,卻被江媽訓斥。
「在我們家,兒媳婦是不能上桌的,你和你嫂嫂去客廳蹲著吃吧。」
我默默記下,端著碗和嫂嫂悄聲走開。
餐坐上時不時地傳來江媽的抱怨:
「不知道西紅柿要多放糖嗎,這麼淡怎麼吃。」
「青椒肉絲怎麼炒這麼老,不知道我消化不好嗎。」
「我不是說過很多次了嗎,煮飯多放點水,我年紀大了,要吃軟的。」
我和嫂嫂相視一笑,默契地低下了頭。
你說的沒錯,你們一家子都是吃軟飯的。
......
往後每天一大早,我就去菜市場買好了菜。
其中包含了許多珍貴的食材。
鮑魚、澳龍、螃蟹應有儘有。
這段時間以來江澤一家被我養胖了許多,嘴也變叼了:
「吱吱啊,你叔叔最近睡眠不太好,下次來的時候多燉點燕窩,還有記得去商場裡買幾瓶茅台,阿澤最近剛找到工作,需要走動走動。」
我獻媚地在一旁猛猛點頭。
江媽見我如此逆來順受,要求越來越過分。
必須每天早上5點起來,做好早餐,每天不能重樣。
衣服褲子,包括內衣內褲隻能手洗,不能用洗衣機。
一天需要打掃3次以上衛生,垃圾必須及時清理。
晚上需要伺候所有人洗漱完畢之後,才能睡覺。
每每當我堅持不下去想和江媽翻臉時,都會偷偷看薑薑的微博來鼓勵自己。
我特別想知道,如此肮臟的家庭環境下,薑薑為何待了一年之久。
又過了一個月,江媽的我的表現頗為滿意,主動說要送我禮物。
這天和江媽在商場裡麵逛了很久,最後給我和嫂嫂一人買了一件打折的衣服。
39塊9,買一送一。
她挽著我的手,得意地炫耀:「你看這件衣服就是對你的獎勵,以後你一定要對我們阿澤好,不然小心不讓你進門。」
我開心地接過衣服,諂媚道:「放心吧婆婆,我很愛很愛江澤,一定不會辜負您的期望。」
江媽十分滿意的我的表現,指了下旁邊的餐廳:「吱吱啊,逛這麼久也累了,先吃飯吧。」
我應聲答應。
走進餐廳,江媽一家人被富麗堂皇的裝修驚訝到。
回頭看到我淡淡地在點菜,咳了一聲。
「吱吱啊,我們沒有忌口,你看著點吧。」
這是一家西式餐廳,全英文的菜單,他們自然看不懂。
但我還是不留痕跡地客氣道:「婆婆,我把他們家的招牌菜都點了,如果不滿意,您告訴我,我讓他們換。」
服務員上完菜後,我觀察到江爸用胳推推了一下江澤。
江澤放下筷子紅著臉支支吾吾:「吱吱...你們家...結婚要彩禮嗎?」
我強忍著惡心,一臉天真地應付:「我媽媽說,愛情不能用價格來痕量,根本沒有這種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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