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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嬤嬤的死,和那場淪為全京城笑柄的婚禮,像一根淬了毒的刺,深深紮進了裴觀頤的心裡。

莊純受了驚嚇,當晚便病倒了。

裴觀頤守在床邊,看著她蒼白沉睡的模樣,心中卻第一次沒有生出多少憐惜,反而是一股難以言喻的煩躁與窒息。

他忽然想起什麼,在太醫診治完要出府前,攔了下來。

“武氏……元儀她,身體如何?”

他艱難地開口,連自己都沒意識到聲音裡的乾澀。

太醫歎了口氣,欲言又止。

“太子,恕微臣直言。月餘前,微臣曾受曹嬤嬤私下所托,來為當時還是太子妃的武氏診脈。當時她舊疾複發,咳血不止,若非其醫術底子好,恐怕早已油儘燈枯。微臣開了方子,讓她立刻去藥房抓藥,刻不容緩。”

“然後呢?”

裴觀頤的心猛地一沉。

“然後……”太醫的臉上露出一絲無奈,“莊姑娘恰巧路過,她說,藥房管事已到下工時辰,按‘八小時工作製’,天大的事也不能再開門。她還說……‘太子妃的病是小事,不能為了她一人,破壞東宮的根本製度’。硬是,將微臣和抓藥的丫鬟都趕了出去。”

裴觀頤隻覺得腦中“嗡”的一聲,仿佛被重錘狠狠擊中。

他一直以為,他隻是默許了莊純的規矩。

他卻不知道,這規矩,竟是能要人命的。

太醫走後,裴觀頤的心神前所未有地不寧。

他徑直去了書房,深夜召見了東宮詹事。

“把這半年來,東宮所有的內務記錄,都拿來給我看。”

他的聲音裡透著壓抑的沙啞。

東宮詹事很快抱來了幾大本厚厚的冊子。

裴觀頤一頁一頁地翻看著,當他翻到莊純居所“弄玉小築”的人事調配冊時,瞳孔猛地一縮。

全東宮上下,所有院落都嚴格遵循著“八小時工作製”,唯獨“弄玉小築”,冊子上用朱筆清晰地標注著:

“弄玉小築宮女,三人一班,輪值伺候,確保十二個時辰、任何時候都有人在崗,不得延誤。”

他猛地抬起頭,看向跪在地上的東宮詹事,聲音都在顫抖。

“這是怎麼回事?!全東宮上下都遵循八小時工作製,為何弄玉小築是十二個時辰輪值伺候?!”

東宮詹事嚇得渾身發抖,聲音帶著₱M哭腔,將壓抑已久的委屈儘數道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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