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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觀頤淡然開口:“事已至此,孤會安排人厚葬你的小娘。”
武元儀氣得渾身顫抖。
“裴觀頤,我要的不是厚葬,我要的,是莊純一命抵一命。”
裴觀頤的語氣帶上了不悅:“武元儀,你該適可而止,你如今已不是那個被萬千寵愛的武家大小姐了,而你小娘也不過是個賤妓!”
“她死了也好,免得臟了天家的臉。”
武元儀在聽見“賤妓”兩個字的時候,心裡猛然一震。
他說她的小娘是賤妓,那她呢?
是不是在他心裡,如果沒有他,她如今也是人儘可夫的“賤妓”?
可這句疑問她還沒問出口,裴觀頤就擁著莊純離開了。
離開前,他輕飄飄地吩咐:“來人,隨太子妃厚葬林小娘。”
武元儀望著裴觀頤的背影,心在那一刻徹底涼下來了。
她處理了剛剛淩虐過她小娘的那些人。
又找來了城中手藝最好的匠人,打了上好的金絲楠木棺,安葬了小娘。
窗外蟬鳴聒噪,夏日的熱浪裹挾著背上火辣辣的痛,讓她整夜整夜睡不著。
這期間,裴觀頤來過幾次,她都讓琳琅把他堵在門外了。
他在門外說了許多話,說起他們青梅竹馬的那些時光。
最後一次,裴觀頤隔著門跪下,他說:“元儀,我如今全靠軍功撐著,你不知我在朝中有多艱難,我那些兄弟們個個結黨營私,他們的人屢屢上奏彈劾我當初以軍功攜恩要挾父皇娶你為妻。可我不悔,你知道的,我愛你,勝過自己的命。”
她就站在門後,手指也已經放在了門栓上。
可莊純派來的人卻隻用了一句“莊純姑娘崴了腳,一直喊疼。”就把他叫走了。
明明他們曾經那樣相愛,從前她手指破皮,他都要翻牆進來給她送傷藥。
可如今,她傷得這樣重,又失去了唯一的親人,他卻連這扇薄薄的門都不闖。
他們之間明明隻隔了一扇門,卻好像隔了一輩子那樣遙遠。
而她曾經那顆愛他至死的心,似乎也隨著小娘的死,被埋葬了。
直到太後壽宴這日,她不得不拖著傷體,強撐著梳妝。
可當她走到宮門口時,腳步卻猛地頓住。
裴觀頤已等在院中。
他身側,站著莊純。
她一襲素衣,笑意盈盈,那款式在宮宴場合,根本不合規製。
“元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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