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賀婉婷分手後不久,她就另尋新歡。
多年後再見,我是百萬博主,而她收購了我簽約的MCN公司。
她攔截我的資源,搶走我的商單,封我的直播間。
隻因新歡一句:“他麵相令我生厭,我不喜歡。”
哦,我是抗癌博主,將死之人的麵相怎麼會好。
……
端午節前的預熱場剛下播,助理阿謙就帶給了我一個壞消息。
“雲淮,氣死我了,你的廣告合同又被賀總換成了閆昭宇!”
我心沉了瞬,隱了隱心中的痛意,強扯起嘴角反過來安慰他:“算了,阿謙。”
阿謙卻不忿:“又算了?她這都第幾次了!她再這樣下去你還要不要活了?不就是你當年先甩了她嗎?可她還無縫就找了新歡呢!”
我乾咳了聲,壓低了聲不想讓他再說下去。
可他卻是眼一橫:“不行,我現在就要去找賀婉婷,我要告訴她你得了……”
“阿謙你別去!”我趕忙薅住他的手,“我自己去找她聊聊,還不行嗎?”
話剛落地,總助推開了直播室的門。
“傅雲淮,賀總叫你馬上去趟她的辦公室,快點。”
我心猛然一抽,這是賀婉婷收購這家MCN公司後,第一次主動找我。
站在賀婉婷透明的全景辦公室外。
我有一瞬的踟躕,怕到抬不起敲門的那隻手。
隻是看到她清冷的側顏,我便覺得周身發冷,心臟也下意識發顫。
最後還是強裝鎮定叩門。
走進去第一眼就看到桌麵上,她和閆昭宇大學畢業時的合照。
分手那天跟她提分手後,她就接受了閆昭宇的告白,那天便成了他們的戀愛紀念日。
就在我思緒將要拉遠時,賀婉婷啪地將一份文件重重扔到了我前麵。
“看看吧,你的賬號數據,連續五個月變現低於五萬,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我垂眸看向那紙數據,最後一行加粗的結論異常刺眼——
【美妝博主:餘淮,粉絲一百三十二萬,直播場數五十二場,孵化利益比低至3.2%,建議停止合作。】
停止合作那四個字像隻大手掐住了我的脖子。
我頓時有些呼吸不暢,連帶著情緒也變得激動起來。
“賀總,我賬號的流量一直都很不錯,每場直播也有萬人,但您關閉了直播打賞也不派給我商單……”
“傅雲淮。”賀婉婷突然冷冷叫出我的名字打斷,她以一種上位者的姿態睥睨著我:“你的意思是我的錯?”
我愕然啞口,不置可否。
難道不是嗎?
賀婉婷這時卻凜然嗤笑一聲:“傅雲淮,你以為你是什麼值得我刻意針對的人嗎?”
這句話像一隻回旋鏢猛地在我胸口刺破一個大洞。
所有酸楚都瘋狂地往那處湧,怎麼也止不住……
三年前,我跟賀婉婷提出分手。
傲嬌不可一世的她,跪下求我,說別不要她。
我卻對她說:“賀婉婷,你以為你是什麼值得我留下來的人嗎?”
說實話,從不要她那天起,我沒想過今天。
“從今天起,公司收回你的賬號,傅雲淮你被解約了。”
賀婉婷神情淡漠如冰,連眼皮都懶得掀起,對我砸下這個決定。
我身子一僵,幾乎要窒息。
“賀婉婷,你再給我一段時間,我一定會讓你看到我的價值,我能給你賺錢的……”
錢一字仿佛刺中賀婉婷的痛處。
她冷哂一聲,掀起眼皮瞥了我眼:“傅雲淮,我缺你給我賺的那幾個錢嗎?”
她陡然直起身子,繃緊了唇角,淡漠的眸光陡然生恨。
“傅雲淮你知道嗎?如果花錢就能買一個人的命的話,我第一個買你去死。”
我的心口仿佛被開了一槍,痛到想哭。
我知道她恨我,但是沒想到她恨我到了這個地步。
不怪她,我曾在她最需要我的時候,推她下地獄,她那麼恨我是應該的。
賀婉婷的父親是緝毒警,她最大的夢想是重啟父親的警號。
十八歲那年,賀婉婷剛拿到警察學院的錄取通知書,卻為了我和混混打架被捕,檔案留下汙點,和夢想失之交臂。
二十二那年,賀婉婷確診了擴心病,五進五出ICU,下了六次病危通知。
手術前她說想見我一麵,可我以為是她挽留的手段呢,對她說:“賀婉婷,你是死是活都和我沒關係。”
此刻麵對她眸中的厭惡,我咬緊牙關,再說不出一個字。
到底是我虧欠了她。
我睜了睜乾澀的眸,聲音一低再低:“至少讓我做完這個月,算我求你。”
我垂下頭,試圖用這樣愚蠢的方式來打動她。
末了,終於隻換來她一句。
“滾出去,最後五天,別出現在我麵前。”
我攥著解約協議僵著身子走出了她的辦公室,空調冷氣很足,寒氣瞬間裹住我,令我如墜冰窖。
喉間卻突然湧起一股腥熱。
我快步拐進茶水間,從口袋裡拿出鎮定癌痛的止痛藥,混著涼水胡亂吞下。
半晌過去,我強撐著倚在牆上,掏出手機特寫解約協議四個字拍了張照,然後打開我的小號上傳圖片,更新動態——
【抗癌的第一千三十八天,被我最愛的初戀女友親自開除了,失業倒計時第五天。】
其實早在三年前,我就確診了骨癌,是遺傳性的,五年內的存活率不到兩成。
動態更新瞬間,時刻關注我的粉絲紛紛留言。
“橘子君可是我關注最勇敢的抗癌博主了,失業了就停下來好好休息呀。”
“被初戀女友開除?我怎麼記得橘子君說過初戀是普通窮學生?”
看到這條評論,我胸口忽然滯重。
曾經我以為她跟我一樣是窮人,直到分手後她跟閆昭宇確定戀愛關係。
那晚滿城的煙花放了一夜。
所有人都知道賀氏集團的大小姐賀婉婷戀愛了。
然後我就在校園表白牆上看到有人貼出來跟賀婉婷對話的截圖。
對方問她當初為什麼要裝窮?
她說:從前我故意裝窮防別有用心的男生PUA我,現在不怕了,PUA我的那男的知難而退了。
苦澀蔓延唇間,我心頭一陣窒痛。
這時,阿謙不知何時出現,他拍了拍愣神的我,關心道:“雲淮,你怎麼樣?臉色很難看要不要去醫院?”
我輕笑著搖了搖頭:“我還好。”隻是……
我把解約協議遞給他看:“隻是以後不能再跟你一起工作了。”
阿謙一把奪過協議,來回看了兩遍後,憤懣爆發。
“賀婉婷也太不是個東西了,哪有她這樣公報私仇的?落井下石也不怕天打雷劈,她知不知道停你工作等於要你的命啊?”
阿謙不管不顧拉著我手衝出茶水間要去找賀婉婷理論,冷不丁卻闖進了正喧鬨的人群裡。
閆昭宇穿著西裝,正挨個給員工派發喜糖。
發到我時他得意揚起了嘴角:“雲淮學長,我和婉婷結婚你一定要來見證,說起來你可是我們倆的月老!”
結婚?
賀婉婷要結婚了……
我的血液幾乎瞬間凝固,喉頭一陣哽澀。
我強扯出一絲笑,喉音卻哽澀得厲害:“那祝你和賀總白頭偕老,舉案齊眉。”
我聽著自己沙啞的聲音,心痛如刀割地接過他的喜糖。
下一秒,賀婉婷突然出現,冷漠地奪過我手裡的喜糖,丟進了垃圾桶。
她沒看我一眼,牽過閆昭宇的手,與之十指緊扣。
“我的婚禮不是什麼人都能參加。”
她的話卻如重錘敲在我的胸口。原本喧鬨的辦公室滿室寂靜,員工們麵麵相覷,阿謙想為我出頭,我摁下了他的手。
我看著賀婉婷牽緊閆昭宇登對的背影消失門口,等其他同事們識趣地各歸各位。
喧鬨消失後,隻剩下我和阿謙。
我半蹲下身子,從垃圾桶裡將賀婉婷丟棄的喜糖一顆又一顆撿了出來。
有巧克力味、草莓味、香梨味……
唯獨沒有荔枝味。
那年,摩天輪頂點上,她親了我一口後,跟我說:“以後我隻吃荔枝味糖果。”
她不喜歡了,真的一點也不喜歡了。
我無聲一哂,一滴淚冷不丁掉下來砸在喜糖上。
我攥緊喜糖的手握成拳頭,用力撐在洶湧痛意的胸口,想讓那裡別再痛了。
可難過還是止不住地撕扯著我的胸腔。
阿謙心疼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將我帶回了租在腫瘤醫院附近的住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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