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周燼和人打賭,三個禮拜內能不能泡到我這個最野的小太妹。
我假裝不知道,配合地被他「泡到」,裝成最乖順的舔狗。
他兄弟笑我是他最成功的賭注。
他的小青梅罵我廉價又好騙。
他都默認了,隻覺得我愛他入骨,無法離開。
高考成績出來那天,我叼著煙,把成績單拍在他懷裡。
「賭約結束了,哥們。教得不錯,謝了。」
他看著我露出的紋身和恢複如初的野性模樣,終於慌了神。
第一次見周燼,是在巷子口。
他一身白校服乾淨得紮眼,斜挎著書包等人,肩寬腿長,陽光給他鍍了層金邊,跟周遭的破敗格格不入。
我正跟黃毛他們蹲路邊抽煙,眯著眼打量他。
「嘖,一中的學霸,」黃毛嘬著煙屁股,「跟咱不是一路人。」
我知道。
我可太知道了。
我這輩子最想成為的,就是那種「好學生」。
但我嘴裡吐出的煙圈卻拐了個彎,笑得漫不經心:「長得是真他媽帶勁啊。」
「得了吧棠姐,那種優等生,眼睛長在頭頂上,看不上咱們的。」
我沒說話,心裡卻嗤笑一聲。
看不上?
我不需要他看上,隻需要他幫我爬出這泥潭。
我媽跑了,我爸是個賭鬼加酒鬼,喝多了就掄皮帶抽我,罵我是賠錢貨。學費都得我自個兒偷摸打工湊。
這破高中,一年能出一個一本都是祖墳冒青煙。
我想逃,隻剩讀書這一條路,可惜底子稀爛。
周燼是隔壁一中的神話,年級第一,保送苗子。他那個有錢媽為了陪讀,在這破地方買了房,就住我隔壁樓。
同人不同命,但我偏要抓住這點「同」。
我扔了煙,染黑頭發,套上校服,每天掐點在他樓下蹲守。
起初他眼風都不掃我一下。
我就扯著嗓子背單詞,發音爛得自己都臉紅,或者抱本超綱數學題唉聲歎氣。
終於,在他第三次看我對著函數題快哭出來時,他停了腳。
「輔助線錯了。」他聲音冷淡,拿過筆在紙上劃了一道,「代這個公式。」
我猛抬頭,擠出崇拜又無助的眼神:「啊?這樣嗎?同學你真厲害!」
他「嗯」了聲,抬腳要走。
我立刻黏上去:「同學!以後我能偶爾問你題嗎?就一點點!」
他沒應,但也沒拒絕。
第二天我還蹲。
第三天我舉著他講過的同類題,做對了,興衝衝「報喜」。
他眼底掠過一絲訝異,大概沒想到我這「笨學生」還能舉一反三。
第四天,第五天……我摸清他習慣,精準「偶遇」,問題刁鑽又不至於蠢哭他。
甚至有回暴雨,我淋成落湯雞卻把習題冊護得嚴實,撞上打傘的他。
他沉默兩秒,把傘傾過來。
我趁機又拋個預習好的難題,他邊走邊講,雨聲裡嗓音莫名溫和。
磨了一個月,黃毛突然湊過來:「棠姐,聽說沒?周燼跟人打賭,三周內泡到你!」
我愣了下,隨即心裡冷笑。
正好。機會送上門了。
第二天,我去等周燼。
他看我的眼神,果然多了點不一樣的東西。
不再是純粹的「幫幫同學」,帶了點審視和玩味。
在我又一次「不小心」摔進他懷裡,紅著臉手忙腳亂道歉時,他扶住了我的腰。
沒立刻鬆開。
「路棠。」他叫我的名字,聲音蠱惑人心,「晚上有空嗎?舊書店二樓,我給你劃點重點。
我抬起頭,眼睛睜得大大的,滿是受寵若驚:「真……真的嗎?會不會太麻煩你了?」
「不會。」他笑了笑,那笑容有點壞,和他平時好學生的樣子截然不同。
「對你,不麻煩。」
我心跳漏了一拍。
媽的,這人渣笑起來是真好看。
晚上,舊書店二樓。
他根本沒劃多少重點,更多的是在看我。
目光灼灼,帶著毫不掩飾的興趣。
我強忍著不適,扮演著羞澀又欣喜的小白兔。
「周同學……你乾嘛老是看我……」
「你好看。」他話說得直白,手指輕輕敲著桌麵,「比題好看。」
我臉紅得要滴血,心裡把他罵了八百遍。
三個禮拜。
他攻勢猛烈,送奶茶,送筆記,晚上「補習」的時間越來越長,內容越來越偏離正軌。
他會狀似無意地碰碰我的手。
會在我做對題時,揉揉我的頭發,說「真乖」。
會在我被許薇刁難時,站出來,用一種「我罩著」的姿態維護我。
第十七天。
他把我堵在舊書店狹窄的樓梯拐角。
「路棠。」他聲音有點啞,「你是鐵樹嗎?」
我心裡冷笑,麵上卻懵懂地看著他:「啊?」
他愣了一下,隨即笑了,似乎覺得我在裝傻,又或者覺得我傻得可愛。
「做我女朋友,好不好?」他俯下身,氣息拂過我耳邊,「我會對你好的。」
他眸深似海,深情得要把我吸進去。
我垂下眼,睫毛顫抖:「……好。」
他揉了揉我的頭發,語氣輕鬆:「真乖。以後每天給你補兩小時。」
在一起後,我更是儘職儘責地扮演著「舔狗女友」。
對他噓寒問暖,幫他跑腿買水,在他講題時用最崇拜的眼神看著他。
他兄弟陸宇經常來起哄。
「燼哥,可以啊!三個禮拜搞定!」
「小嫂子真聽話,燼哥讓往東不敢往西吧?」
周燼通常隻是懶散地笑笑,不承認也不否認,默認了這種調侃。
有時甚至會接一句:「她啊,是挺乖的。」
直到那次,他一群朋友聚會,非要帶我去。
包廂裡煙霧繚繞,音樂聲震耳欲聾。
我安靜地坐在周燼旁邊,給他剝橘子。
許薇一屁股擠在我和周燼中間,帶著酒氣湊近他,聲音卻故意拔高,確保周圍人都能聽見:
「燼哥!可以啊!還真讓你三個月內把這小……小學妹拿下了?」
她笑嘻嘻地,眼神卻像刀子一樣刮過我:「到哪一步啦?可別搞出人命還要兄弟我給你善後。」
包廂裡的音樂恰好切到下一首,中間有幾秒的空白。
她的話清晰地砸進每個人耳朵裡。
瞬間,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我的臉色「唰」地白了,手指捏緊了橘瓣,汁水染黃了指尖。
「周燼,你在玩兒我嗎?」
周燼皺了下眉,不悅地瞪了許薇一眼:「許薇,你喝多了胡說什麼!」
他把我往身邊拉了拉,聲音放緩和了點:「別聽她瞎說,沒有的事。」
許薇看著他維護我的動作,突然就紅了眼眶:「對!是我的錯!行了吧周燼!你現在有對象了,眼裡就沒兄弟了是吧?我跟你多少年交情,為了她你吼我?」
她眼淚說掉就掉:「算我多餘!我走行了吧!」
說完,她推開旁邊的人,哭著奪門而出。
「許薇!」周燼幾乎是立刻站起身,想都沒想就追了出去,甚至沒來得及看我一眼。
包廂門「砰」地關上,留下滿室尷尬的寂靜和原地僵硬的我。
音樂還在響,卻沒人說話。
陸宇乾笑了兩聲,試圖打圓場:「那個……薇姐就這脾氣,燼哥去哄哄就好了,他最在意薇姐了……」
「小學妹你別往心裡去啊,燼哥一會兒就回來了。」
我委屈地低下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麵前的學長也好似生出幾分愧疚。
可長長的劉海遮住了我眼底的笑意,我快憋不住了!往心裡去個屁!
周燼能不煩我爽呆了好嘛,今晚能多刷十套題!
那天晚上快半夜,周燼才發來微信。
「她喝多了,鬨得厲害,剛送回家。」
「別多想,許薇就是口無遮攔,別多想。」
我看著屏幕,心裡冷得像冰,手指卻敲出溫順的回複:
「嗯嗯,我知道的,沒生氣啦[可愛表情]」
「你也累了吧,早點休息哦,晚安~」
他很快回了一個「乖」。
緊接著,甩過來一個PDF文件。
「剛弄到的內部押題卷,做完它。」
這就是他「哄」人的方式。
而我照單全收,扮演感恩戴德:「謝謝燼哥!你最好啦!」
那套題很難,但我做得很認真。
掌心被指甲掐出的傷還沒好,握筆時鑽心地疼。
但我心裡憋著一股狠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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