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區裡有人被殺了,警方居然通過線索查到了我頭上。我摸著自己的雙腿苦笑,警官,我是殘廢,你們在開玩笑嗎?
警察直勾勾地看著我:「小姐,或許你的腿已經好了但你不知道呢?」
我和吳媽剛買完菜準備回家,就看見小區門口停了好幾輛警車。
聽鄰居們的討論,是住在我們那一棟 10 層的獨居眼鏡男死了。
大家知道死的是這人之後,都拍手叫好。
這個眼鏡男是上個月搬來我們小區的,住的房子剛好和我同一層,是我的鄰居。
他幾乎不出門,可是門口還是經常有人來丟垃圾,臭雞蛋,還有人寫了很難聽的不堪入目的話貼在他的門上。
據說,他坐了五年的牢,剛放出來。
而坐牢的原因是,他利用老師的身份猥褻女學生,給女學生造成了極大的傷害。
這樣人麵獸心的變態,肯定是人人得而誅之的對象。
門口的鄰居還在激烈地討論。
「這種人就該死,這不是報應嗎?」
「就是說啊,這警察還浪費什麼警力,要我說這人肯定是受不了自殺的。」
「就算不是自殺的,那殺他的人也是好人,為了社會鏟除這種變態垃圾!」
正在我聽得津津有味的時候,警察來驅趕現場圍觀的人了。
我和吳媽回了家,剛把東西放下,門口就傳來了敲門聲。
我推著輪椅去開了門,門外,站著的是兩個穿著製服的警察。
見了我,警察麵露幾絲詫異,隨即拿出了自己的證件來:「你好,我是魏東,市刑偵大隊的隊長,關於你的鄰居翁成文的案子,有些話要問問你,不知道是否方便……」
我點點頭,退開身子,讓兩人進來。
叫魏東的警察進門之後,眼神一直若有似無地停留在我的腿上。
我察覺到了他的眼神,便笑笑:「小時候出了車禍,腿斷了。」
魏東臉色一滯,低聲道:「抱歉。」
我搖搖頭,讓吳媽給兩位警官倒水。
錄口供開始。
我把自己的情況說了一下。
我叫景虹,今年 23 歲,小時候出車禍斷了雙腿,一直坐輪椅。
因為和家裡人關係都不好,所以一直都是一個人生活。
生活費來源也是靠在網上做一些客服的工作,吳媽是我雇的保姆,負責照顧我平時的生活。
我說到這兒,麵前叫魏東的警察忽然抬手:「不好意思打斷一下,景小姐,按照你說的,你和吳媽之前是不認識的對嗎?」
我頓了一下,沒有說話。
魏東看著我,繼續道:「你的收入並不高,怎麼能雇得起保姆呢?」
我笑笑:「因為吳媽也是一個人,我的事兒也沒那麼多,吳媽喜歡留在我身邊跟我一起生活,魏警官,這不犯法吧?」
魏東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當然不犯法,我也是隨口問問。」
正在我暗暗地鬆了一口氣的時候,魏東的語氣卻忽然變得非常嚴肅,「景小姐,那你和翁成文的關係如何?在你的眼裡,翁成文是個什麼樣的人呢?」
我皺了皺眉,很疑惑地看著魏東:「翁成文是誰?」
魏東指了指隔壁:「就是你隔壁的鄰居,這起案件的死者。」
我呼了一口氣:「不認識,我連他名字都是剛知道。」
魏東繼續問:「那你有沒有聽說過關於他的事情?」
我搖搖頭:「具體的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坐過牢,小區裡很多人都討厭他,門口永遠有臭雞蛋和垃圾,還有人寫了一些辱罵的紙條貼在他家門上。」
「或許,這就是他自殺的原因吧。」
魏東的神色瞬間變了:「你怎麼知道他是自殺的?」
我笑了:「我當然不知道,但是今天早上買菜回來在小區門口,我聽別人說了啊。」
「再說了,他每天被人這樣對待,自殺也是情有可原的。」
魏東抿唇,看著我,道:「翁成文是五年前坐牢的,五年前的翁成文還是個高中老師,因為猥褻女學生而被判入獄五年。」
聽著魏東的話,我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原來是這樣,那怪不得小區裡的人這麼討厭他了。」
魏東一直觀察著我的神色,眼神沒有離開過我的臉。
但我確定,我的各處神色都恰到好處。
因為這一天,我已經對著鏡子演練過無數次。
魏東盯著我看了許久,忽然開口:「當年翁成文猥褻的女學生叫江婷,你認識嗎?」
我搖搖頭。
魏東又道:「江婷就是吳媽的女兒,你真的不認識嗎?」
話音剛落,吳媽已經從廚房衝了出來,她穿著圍裙,發絲淩亂,眼睛通紅地瞪著兩個警察:「翁成文那樣的人就該死,死一萬次也不夠!」
魏東長舒一口氣,繼續道:「當年翁成文被抓了進去之後,江婷卻並沒有好起來,因為這件事對她的影響很大,最後江婷不堪輿論的壓力,跳河自殺了。」
吳媽情緒更加激動:「你們能不能別說了,人都死了你們還來說什麼?那個人死有餘辜,死一萬次都不夠,你們還來調查這些做什麼?」
魏東站了起來,看了看我:「翁成文刑滿出獄之後,這麼巧地搬到你們小區,還搬到了你的隔壁住下,現在死了,難道真的和你們無關嗎?」
我笑了:「魏警官,你的意思是吳媽答應照顧我,就是因為我能幫她給她女兒報仇,所以這是我們設的局,對嗎?」
魏東撇嘴:「也不是沒可能,至少這一係列的事情不能算是巧合。」
我笑得很大聲,拍著自己的雙腿:「魏警官,我是殘廢,我能殺人嗎?」
魏東的眼神變了變。
我繼續道:「我不但不能殺人,我連獨自出門都做不到,我理解你們警察想要快速結案的心理,但是麻煩你們合理一點。」
魏東旁邊的警察立刻想要警告我,魏東卻按住了他的肩膀,隨即轉頭看著我:「好,打擾了,日後有什麼問題我還是會來的。」
我點點頭:「那就不送了。」
待兩人都走了之後,吳媽第一時間到了我身邊,抱著我無聲地哭了出來。
我緊緊地咬著牙,不讓自己掉眼淚。
這些年,眼淚掉得夠多的了。
當晚,警察又來了。
我知道,警察的速度很快,因為我上午說的那些謊,要驗證起來,很容易。
開了門,魏東笑著看著我:「又來打擾你了。」
我淡淡地開口:「沒事的,我會配合你們的。」
魏東坐在了凳子上,看著我忽然道:「翁成文是他殺,不是自殺。」
我的神色沒有絲毫的波瀾:「哦?是嗎?那挺奇怪的。」
魏東的眼神緊緊地盯著我:「為什麼你會覺得奇怪?」
我笑了笑:「因為大家都覺得他是自殺的,所以魏警官告訴我翁成文是他殺,我當然覺得奇怪了。」
我知道,魏東已經懷疑上了我和吳媽。
我這條線,他是絕對不可能這麼快放棄的。
可是奇怪的是,魏東沒有繼續在這條線上追問下去,而是忽然換了語氣:「這小區的監控壞了,真是給破案帶來了很大的阻力,要不然的話,我們也能調出監控看到翁成文到底和誰聯係過。」
我百無聊賴地轉動著手上的咖啡杯,不鹹不淡地附和:「是啊,真可惜。」
魏東沉默了一會兒。
家裡很安靜,隻剩下吳媽在廚房煲湯的聲音。
吳媽很排斥警察,不是一種討厭,更像是一種心虛。
我改變不了她這個狀態,隻能讓她儘量回避。
好半晌,魏東都一直沉默著,沒有開口說一個字。
我無聊地打了個哈欠。
剛想開口趕人,魏東卻忽然轉頭看著我,開口道:「景虹,你的腿怎麼受傷的?」
我轉動咖啡杯的手忽然停頓了下來,心裡一陣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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