冠軍荒·冷暴力
卡塔爾公開賽的賽後采訪區，方昭站在讚助商背景板前。 “狀態調整得不佳，”他對著話筒說，聲音平穩得像在念戰術報告，“下個月奧運選拔賽會更好。” 記者追問爆冷輸球的原因，方昭的視線越過鏡頭，落在場館穹頂的鋼架上。那裡掛著一麵卡塔爾國旗，被空調風吹得微微晃動。 “對手發揮出色。我還要繼續做相應的調整。”他簡短回答，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左手腕，那裡本該戴著鹿西送的運動手環，今早被他摘下來塞進了行李箱夾層。 “第三局那個擦邊球……”年輕記者還沒問完，方昭突然打斷：“裁判判罰沒問題。”他聲音太急，領口的麥克風捕捉到一聲幾不可聞的“哢噠”，是左手無意識掰斷了簽字筆。 回到更衣室，手機屏幕亮著。鹿西的消息靜靜躺在通知欄，發送時間是四小時前，附著一張數據截圖，他本場反手得分率比平時高出3%，但關鍵分失誤集中在後半段。 方昭盯著那張圖表看了很久，最終隻回了個“嗯”。 北京的初夏悶熱潮濕。 鹿西推開實驗室的窗戶，夜風裹著槐花香湧進來。電腦屏幕上是Nature編輯的審稿意見，光標在 “Figure 3”的標注處閃爍，審稿人建議她補充一組運動員的神經反應數據。 手機在桌角震動。方昭的消息終於跳出來，簡短得像是某種摩斯密碼。 “嗯” 鹿西的指尖在鍵盤上懸停兩秒，最終沒有回複。她點開另一個對話框，給主任發了條消息：“領導，能否借用國家隊的運動損傷數據庫？需要補充一些樣本。” 主任回複：“方昭同意就行。” 鹿西合上電腦。窗外，一隻飛蛾正徒勞地撞擊路燈。 回到工位，鹿西點開奧運積分表。方昭的名字排在第二位，後麵跟著密密麻麻的賽事記錄。如果保持這個狀態，他將在下個月鎖定單打席位，那是他夢寐以求的大滿貫門票。 訓練基地的淋浴間水霧彌漫。 方昭站在花灑下，熱水衝刷著肩胛骨上的舊傷。那是世青賽留下的，當時鹿西還在帝國理工上學，他們甚至不認識。 “你他媽洗夠沒有？”徐浩在外麵踹門，“老陳找你！” 更衣室裡，陳誌明正在…
卡塔爾公開賽的賽後采訪區，方昭站在讚助商背景板前。
“狀態調整得不佳，”他對著話筒說，聲音平穩得像在念戰術報告，“下個月奧運選拔賽會更好。”
記者追問爆冷輸球的原因，方昭的視線越過鏡頭，落在場館穹頂的鋼架上。那裡掛著一麵卡塔爾國旗，被空調風吹得微微晃動。
“對手發揮出色。我還要繼續做相應的調整。”他簡短回答，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左手腕，那裡本該戴著鹿西送的運動手環，今早被他摘下來塞進了行李箱夾層。
“第三局那個擦邊球……”年輕記者還沒問完，方昭突然打斷：“裁判判罰沒問題。”他聲音太急，領口的麥克風捕捉到一聲幾不可聞的“哢噠”，是左手無意識掰斷了簽字筆。
回到更衣室，手機屏幕亮著。鹿西的消息靜靜躺在通知欄，發送時間是四小時前，附著一張數據截圖，他本場反手得分率比平時高出 3%，但關鍵分失誤集中在後半段。
方昭盯著那張圖表看了很久，最終隻回了個“嗯”。
北京的初夏悶熱潮濕。
鹿西推開實驗室的窗戶，夜風裹著槐花香湧進來。電腦屏幕上是 Nature 編輯的審稿意見，光標在 “Figure 3”的標注處閃爍，審稿人建議她補充一組運動員的神經反應數據。
手機在桌角震動。方昭的消息終於跳出來，簡短得像是某種摩斯密碼。
“嗯”
鹿西的指尖在鍵盤上懸停兩秒，最終沒有回複。她點開另一個對話框，給主任發了條消息：“領導，能否借用國家隊的運動損傷數據庫？需要補充一些樣本。”
主任回複：“方昭同意就行。”
鹿西合上電腦。窗外，一隻飛蛾正徒勞地撞擊路燈。
回到工位，鹿西點開奧運積分表。方昭的名字排在第二位，後麵跟著密密麻麻的賽事記錄。如果保持這個狀態，他將在下個月鎖定單打席位，那是他夢寐以求的大滿貫門票。
訓練基地的淋浴間水霧彌漫。
方昭站在花灑下，熱水衝刷著肩胛骨上的舊傷。那是世青賽留下的，當時鹿西還在帝國理工上學，他們甚至不認識。
“你他媽洗夠沒有？”徐浩在外麵踹門，“老陳找你！”
更衣室裡，陳誌明正在平板上劃拉數據：“反手穩定性比上個月提高 2.8%，但關鍵分處理太保守。”他抬頭，“心理評估顯示你焦慮指數超標。”
方昭用毛巾擦著頭發，水珠滴在戰術手冊上，暈開了墨跡。
“嗯，因為奧運選拔。”
“因為你在糾結要不要當王八蛋。”陳教練突然說。
毛巾掉在地上。方昭彎腰去撿，後頸的肌肉繃出銳利的線條。
“鹿西前幾天給我發了郵件，”陳教練把平板轉過來，屏幕上是份《高壓環境下神經可塑性研究》的課題申請，“想用你的比賽數據做樣本。”
方昭的呼吸滯了一瞬。
“我拒絕了。”陳教練關掉屏幕，“不是因為她不夠格，而是——”他頓了頓，“你們到底怎麼了？”
方昭猶豫了半天，還是什麼也沒說。
鹿西的咖啡杯見了底。
研究所的休息室裡，電視正播放體育新聞。方昭的隊友對著鏡頭說：“他最近練得太狠，昨天把發球機都打冒煙了。”
小林小心翼翼湊過來：“姐，方哥是不是……”
“離心機參數設好了嗎？”鹿西打斷她，聲音平靜得像在討論 pH 值。
“設好了，但是……”師妹欲言又止，”陳教練剛來電話，說想請你看看方昭的新發球動作……”
顯微鏡下的載玻片突然碎裂。鹿西揉了揉眉心。這是本周第二次了，都是最簡單的樣本製備。
“告訴他，”她慢慢地說，“我現在隻做基礎研究。”
多哈飛北京的航班延誤了。
方昭坐在 VIP 候機室。
“靠，終於找到你了！”徐浩一屁股坐進對麵沙發，扔來罐冰可樂，“老陳讓你回去直接見他。”
方昭沒接，可樂在玻璃茶幾上滾了半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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