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給我
淩晨一點，冰箱的製冰機發出“哢”的一聲輕響。 方昭盯著冷藏室裡那盒楊梅，塑料盒上凝著細密的水珠。三天前鹿西刷美食視頻時隨口說想吃，他就去買了。現在它們卻有些蔫了，就像他此刻懸在喉嚨口的話。 “你打算盯著冰箱參禪嗎？” 鹿西突然從背後抱住他，“你抖什麼？” 方昭聲音發緊：“我沒……” “世界冠軍也會緊張？”鹿西輕笑。 方昭關上冰箱門，拎著楊梅走回去。 鹿西蜷在沙發一角，光腳踩在羊毛地毯上。 “快爛了。”方昭把楊梅遞給她，聲音比想象中乾澀。 鹿西捏起一顆，汁水染紅她的指尖：“今天陳指導說到你前女友……” 方昭立刻反應過來，“他跟你說了什麼？” “沒什麼。”鹿西輕描淡寫 “不是你想的那樣。”方昭突然打斷，轉身推開陽台的窗。風裹著北京特有的乾燥湧進來，遠處的燈光像被暈染開的水彩。 身後傳來楊梅核落入瓷盤的輕響。 “我想問的是，”鹿西的聲音突然近在耳畔，“你剛剛盯著那篇退役專訪看什麼？” 方昭轉身，發現她就站在半步之外。落地燈的暖光給她鍍上一層毛茸茸的輪廓。她指尖的楊梅汁蹭在手裡的舊雜誌上，正好暈染了標題裡的“退役”二字。 “在想未來。”他脫口而出。 鹿西的睫毛顫了顫：“什麼意思？” “我們的。” “我在想，如果有一天我打不動了——” 鹿西打斷他：“那就退役啊，你那麼富，我單位周扒皮給得也多。” “前女友是幾年前的事了。”他的聲音很平靜，“假的。隊裡安排的。” 鹿西沒說話，隻是又捏起一顆楊梅。 “那時候我剛拿完第二個三大賽單打冠軍。”方昭的指節抵著窗框，“隊裡說需要‘形象管理’。” “三個月。”方昭轉過身，“她想要獨家，隊裡想要曝光。” “所以？”方昭歎了口氣，“你在意這個？” “我在意的是，”鹿西突然傾身，“你從什麼時候開始想的？” “什麼？” “未來。”她的指尖點在他胸口。 方昭抓住那隻手。二十幾年來，他的人生隻有乒乓球台那般大小，所有計劃精確到秒。直到遇見她，這個會把實驗數據…
淩晨一點，冰箱的製冰機發出“哢”的一聲輕響。
方昭盯著冷藏室裡那盒楊梅，塑料盒上凝著細密的水珠。三天前鹿西刷美食視頻時隨口說想吃，他就去買了。現在它們卻有些蔫了，就像他此刻懸在喉嚨口的話。
“你打算盯著冰箱參禪嗎？”
鹿西突然從背後抱住他，“你抖什麼？”
方昭聲音發緊：“我沒……”
“世界冠軍也會緊張？”鹿西輕笑。
方昭關上冰箱門，拎著楊梅走回去。
鹿西蜷在沙發一角，光腳踩在羊毛地毯上。
“快爛了。”方昭把楊梅遞給她，聲音比想象中乾澀。
鹿西捏起一顆，汁水染紅她的指尖：“今天陳指導說到你前女友……”
方昭立刻反應過來，“他跟你說了什麼？”
“沒什麼。”鹿西輕描淡寫
“不是你想的那樣。”方昭突然打斷，轉身推開陽台的窗。風裹著北京特有的乾燥湧進來，遠處的燈光像被暈染開的水彩。
身後傳來楊梅核落入瓷盤的輕響。
“我想問的是，”鹿西的聲音突然近在耳畔，“你剛剛盯著那篇退役專訪看什麼？”
方昭轉身，發現她就站在半步之外。落地燈的暖光給她鍍上一層毛茸茸的輪廓。她指尖的楊梅汁蹭在手裡的舊雜誌上，正好暈染了標題裡的“退役”二字。
“在想未來。”他脫口而出。
鹿西的睫毛顫了顫：“什麼意思？”
“我們的。”
“我在想，如果有一天我打不動了——”
鹿西打斷他：“那就退役啊，你那麼富，我單位周扒皮給得也多。”
“前女友是幾年前的事了。”他的聲音很平靜，“假的。隊裡安排的。”
鹿西沒說話，隻是又捏起一顆楊梅。
“那時候我剛拿完第二個三大賽單打冠軍。”方昭的指節抵著窗框，“隊裡說需要‘形象管理’。”
“三個月。”方昭轉過身，“她想要獨家，隊裡想要曝光。”
“所以？”方昭歎了口氣，“你在意這個？”
“我在意的是，”鹿西突然傾身，“你從什麼時候開始想的？”
“什麼？”
“未來。”她的指尖點在他胸口。
方昭抓住那隻手。二十幾年來，他的人生隻有乒乓球台那般大小，所有計劃精確到秒。直到遇見她，這個會把實驗數據畫成蝴蝶圖案的女人。
“回北京以後，第一次吻你以前。”他突然說，拇指摩挲她的虎口，“我有天在外套裡發現你寫的加油紙條。”
那張夾在他戰術手冊裡的便簽紙，上麵畫著分子結構圖，背麵寫著“Ca2+濃度升高會增強肌肉收縮，所以別緊張”。當時他對著那個化學式笑了十分鐘，徐浩以為他壓力過大精神失常。
“那張紙條……”鹿西突然臉紅，“我本來想扔掉的。”
方昭瞪大眼睛：”為什麼？”
“因為……”鹿西的聲音越來越小，“我寫錯了離子濃度公式，太丟人了。”
方昭大笑：“所以那天你一直躲著我？”
“所以你就為了這張紙條——”
“為所有。”方昭突然鬆開她的手，單膝跪地，這個動作讓鹿西的呼吸明顯停滯，“為你記得我每場比賽的失誤率，為你在我輸球後煮的泡麵裡加兩片芝士，為——”
“我想……”方昭的聲音越來越小，“想每天給你買楊梅，想看你罵我亂花錢，想……”
“方昭。”鹿西打斷他，“你是在求婚嗎？”
空氣凝固了一秒。
“是。”方昭的聲音突然變得異常清晰，“嫁給我。”
不是疑問句，是陳述句。就像他賽點時的殺球一樣，乾脆利落，不留餘地。
“哦對了，我不喜歡小孩，你是知道的吧？我記得咱們剛認識的時候就告訴過你了。”
“一樣。”鹿西的嘴角揚起一個小小的弧度，“實驗室就是我的孩子。”
“我知道。”
“鹿西。”方昭繼續說，戒指在他的指尖微微發燙，“我可能永遠都學不會你腦子裡的知識和常識，可能會在你和異性同事討論項目時吃醋，可能會因為比賽忘記紀念日——”他深吸一口氣，“但我會用我的全部去愛你，像愛乒乓球一樣。”
鹿西突然笑了：“像愛乒乓球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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