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嶼川閉了閉眼,低聲說:“我想再為她供奉一盞。”
他為江雨桐供了一盞新的長明燈。
看著燈架最高處,一縷明亮的火苗閃爍跳躍。
賀嶼川突然想起江雨桐在南伽巴瓦峰的日照金山下跳的舞。
原來她真的在燃燒生命。
離開寺院後,賀嶼川才打開了江雨桐的包。
裡麵除了化妝品和手機,就是幾個藥瓶,還有他買的圍巾和披肩。
賀嶼川隱隱有種不妙的預感。
這一路,江雨桐一直在吃藥。
她說是治高反,賀嶼川以為是治抑鬱症的。
可現在看來……似乎並不是那樣。
畢竟他們分別的時候,江雨桐已經瘦得仿佛能被風吹倒了。
賀嶼川上網搜索藥瓶上的名稱。
結果出來的瞬間,他的手猛然一顫,藥瓶就骨碌碌滾落在地。
那是治療胃癌的……抗癌藥。
賀嶼川看著屏幕上的字,嗓子像是被什麼扼住,連帶氣管一起,讓他呼吸都困難。
“為什麼……你得了這麼嚴重的病,為什麼沒有告訴我……”
賀嶼川喃喃說出這句話,忽然呼吸一滯,腦海中浮現一段往事。
當初江雨桐說自己得了抑鬱症的時候,他是信的,還陪她去看過心理醫生。6
但沒過多久,蘇盈就把檢測報告放在了他桌上,說。
“表姐夫,我找人檢測過了,表姐吃的就是普通的維生素,病曆也是偽造的。”
“畢竟抑鬱症患者都沒力氣,表姐天天給你送午飯,這麼有活力,怎麼會是抑鬱症?”
“不過你也別生氣,表姐肯定是想你多陪陪她,才假裝生病的,比跟她好好說。”
賀嶼川想到江雨桐那段時間的狀態,確實不像是得了抑鬱病的。
於是對蘇盈的說法深信不疑,甚至被帶偏,真的覺得這是江雨桐爭取關注的手段。
還皺眉訓斥她:“結婚這麼多年了,你怎麼越活越回去了?!”
“這麼幼稚的手段你也用,當我是傻子嗎?”
那時的江雨桐滿眼不可置信地看著他,憤怒地又和他大吵了一架。
憤怒之餘,江雨桐不是沒有試圖解釋,可都被他當成了狡辯……
或許就是那次讓她徹底寒了心,導致後來即使時日無多,她也沒有絲毫要透露自己病情的意思。
她一向都是那樣敢愛敢恨的性子……
賀嶼川閉上眼,第一次知道回憶與悔意如影隨形,是這麼痛的殺人刀。
這一次的行程隻預定了三天。
所以第二天,賀嶼川和蘇盈坐上了返程的飛機。
回到北京後,他們直接去了醫院探望蘇母。
蘇母是江雨桐的小姨,她們從前關係一直很好,隻是自從蘇盈去了他的公司之後,江雨桐和蘇家的關係就惡化了,後來甚至到了老死不相往來的地步。
這次他進藏,本身也是想著將蘇母病重的消息帶給江雨桐,可沒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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