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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兒子優優的頭七,我前夫顧琛來了。

他提著一遝黃紙,從那遝黃紙裡,仔仔細細地數出了七張,扔進火盆。

他喃喃自語:「江暖,優優,今天先燒七天的份,剩下的我每周來一次,保證你們在那邊也餓不著。」

我兒子優優的鬼魂哇地一聲哭出來:「媽媽,爸爸還是這麼摳門,我們是不是要在那邊當窮鬼了?」

滔天恨意裡我猛然睜眼,竟重生在和顧琛簽離婚協議的那天。

他正用冰冷的語氣念著刻薄條款:「一天五十塊撫養費,分三次給,花一分都要報備。」

……

「每天五十塊撫養費,分早中晚三次打給你。早上十塊,中午二十,晚上二十。」

顧琛修長的手指在協議上敲了敲,那枚我送他的婚戒在燈光下泛著冷光,刺得我眼睛生疼。

「每一次花銷,你都必須通過微信向我報備,保留小票,月底彙總。如果我發現有任何不合理的開支,我有權在下個月的撫養費裡,扣除。」

他一字一頓,仿佛在宣布一道至高無上的聖旨。

我記得前世的這一天,我哭著求他,說五十塊根本不夠我和優優在城市裡生活,求他看在優優是他親生兒子的份上,多給一點。

結果換來他一句:

「是你自己沒能力賺錢,別把你的虛榮和無能怪到我頭上。江暖,學會為自己的選擇負責。」

那時的我,被他PUA了整整五年,早已失去了自我。

我覺得他說得對,是我沒用,是我拖累了孩子。

於是我簽了字,從此帶著優優過上了乞丐般的日子。

為了省錢,我不敢開空調,夏天中暑,冬天手腳生瘡。

優優看著別的小朋友吃零食,隻能眼巴巴地吞口水。

我買不起像樣的衣服,去開家長會都覺得抬不起頭。

而顧琛,他住著大房子,開著豪車,朋友圈裡曬著高檔餐廳和健身房,活得像個鑽石王老五。

他享受著這種絕對的控製。

每天像審犯人一樣審查我的賬單,為了一塊錢的差價和我吵半天。

他享受著我低聲下氣的乞求,享受著將我和優優的尊嚴踩在腳下的快感。

最後,我和優優因為煤氣泄漏死在了那個破舊的出租屋裡。

直到死,我的銀行卡餘額都不到三位數。

而他,連給我們燒紙錢,都要分期。

想到這裡,我心底的恨意如同岩漿般翻滾。

我抬起頭,迎上顧琛審視的目光,扯出一個前所未有的平靜笑容。

「好,我簽。」

我的乾脆利落顯然讓他始料未及。他愣住了,鏡片後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疑慮。

「你……沒什麼要說的?」

「沒有。」

我拿起筆,在協議末尾簽下「江暖」兩個字,筆鋒淩厲,再無前世的半分猶豫。

「顧琛,希望你說話算話。」

我把協議推還給他,站起身,感覺渾身的枷鎖都消失了。

他盯著我,似乎想從我臉上找出什麼破綻,但最終還是一無所獲。

他大概以為,我隻是被他徹底擊垮,放棄了抵抗。

「當然。」

他收起協議,恢複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態,「隻要你安分守己,我不會虧待優優。」

我心中冷笑。

安分守己?

顧琛,這一世,我不會再讓你有任何機會,用你的臭錢來侮辱我。

我會讓你親眼看著,我怎麼帶著優優,過上比你好一百倍、一千倍的生活。

而你,就抱著你那些分期付款的冥幣,孤獨終老吧。

顧琛給我們母子倆安排的「住處」,是他名下一套快要拆遷的老破小。

房子在頂樓,沒有電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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