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過窗欞,灑在蘇藝菁滿是曖昧紅痕的背上。
身旁的男人已然起身,肩背線條在深綠製服下繃得淩厲,骨節分明的手扣緊銅質袖扣。
“下個月我就訂婚了,到時候,該給你的一分都不會少。”
“至於其他的,你也別癡心妄想。”
陽光描摹著他鋒利的下頜,卻暖不透那眼底的寒霜。
蘇藝菁心頭一顫,那句“我們這七年又算什麼。”被生生鎖在了咽喉。
她隻是在百樂門賣唱的歌女,又有什麼資格質問權傾上海的霍少帥。
半晌,她生硬地扯了扯嘴角:“好。”
過於平靜的回應讓霍梓瀟微微蹙眉。
他身子一頓,一把掐住蘇藝菁的下巴:“原來歌女都是一個德行,隻要給錢,做什麼都行。”
字字如刀,直直插入蘇藝菁胸口。
酸楚直衝眼眶,卻被她生生壓住:“少帥想讓我繼續糾纏?”
聞言,霍梓瀟眸色一沉。
沉默片刻,他終是什麼也沒說,頭也不回地走了。
聽著樓下福特車發動的聲音漸行漸遠,蘇藝菁強忍的淚水終於決堤。
她把自己最美好的七年都用來愛霍梓瀟,愛得刻骨銘心。
最終,卻隻換來一句輕蔑的“估價”。
原來在他眼中,她竟什麼都不是……
她一件件收拾著自己的零星物件,每拿起一樣,都像是在心口生生剜下一塊肉。
那些偷藏起的他的照片,他隨手送的小玩意兒,此刻都變成嘲諷她一廂情願的鐵證。
看著鏡子裡自己紅腫的雙眼,她深吸一口氣,將淚水抹去。
最後回望這棟華麗洋樓,輕聲呢喃:“再見了,霍梓瀟。”
再轉身,她已將眼底的悲慟儘數掩藏。
她還是那個上海灘最豔麗的歌星。
暮色四合,華燈初上。
百樂門的酒會上,蘇藝菁尚在失神,臂彎猛地一痛。
經理人王栩死死鉗住她,牙縫裡擠出低聲斥責:
“沒看見這滿場的貴客?還不快去陪酒!”
蘇藝菁麵露掙紮:“……我不去。”
王栩臉上的假笑瞬間僵住,眼神狠厲起來:
“蘇藝菁,我給你臉了是不是?這些年你歌唱得不溫不火,貞節牌坊倒是越壘越高!”
“怎麼,伺候了霍少帥幾年,就真當自己是個人上人了?”
蘇藝菁被刺得心頭一酸。
哪裡是她清高不願意登台。
“霍梓瀟”這三個字,代表著上海灘無人敢拂逆的權勢。
他輕飄飄的一句話,便鎖死了她的路。
這時,宴會廳門口忽然一陣喧嘩,人群如潮水向兩側分開。
王栩踮腳張望,隨即陰陽怪氣地嗤笑道:
“人家林婉才有真本事,成了名正言順的未婚妻。你呢?不過是個被玩膩了隨手就丟的玩意,恐怕霍少帥看一眼都嫌臟!”
字字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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