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雲暖猛地起身衝出門,隨手丟下幾張人民幣就往警局跑去。
她什麼也沒想,什麼也不敢想,隻想見到他,看到他,跟他說出一切!
路上攔下一輛出租車,顧雲暖差點跑昏了頭,坐在車上大口喘氣。
直到踏進警察局,她才恍惚覺得緊張害怕,心中卻忍不住期待他的身影出現。
“我是顧雲暖,我的丈夫在哪?”
警察注意到她緊張又期待的神情,嘴角動了動,終究隻是揮揮手輕聲說:“跟我來吧,顧女士。”
顧雲暖全然沒注意到警察眼中的不忍和惋惜,捂著不斷陣痛的胸口往裡走,直到站在冷庫前停下。
女人心中最後一絲期待崩裂消失,在看到床上蓋著的白布的身影時,她麵無表情得像個沒有心的木偶。
警察歎息一聲:“顧女士,警方已經識別過人臉信息,這次叫你過來做最後一步確認。”
他伸手示意:“人死不能複生,您一定要整理好情緒再麵對。”
顧雲暖瞳孔微顫,看著白布勾勒出的熟悉弧度,抖動的指尖遲遲不敢往前觸碰——上過許多次手術台的她,從來沒有這麼崩潰無措過。
警察以為她情緒能穩住,眼神示意後,伸手捏著白布輕輕掀開。
宋嘉栩俊朗慘白的麵容撞進她的眼眸,利落的黑色短發滑落在一旁,表情恬靜的模樣根本不像是溺水而死,反而更像是睡著了。
顧雲暖看著那張曾經摯愛的臉龐,如今已經冰冷無聲,忘卻已久的痛苦密密麻麻湧上心頭,即便做好了準備,靈魂還是被撕裂般疼痛,整個人渾渾噩噩。
那一瞬間她想要逃避不看,卻無法移開視線,最終騙不了自己他已經死去的事實。
她再也無法逃避過去和自己犯下的錯。
騙了自己這麼多年,明明應該徹底了斷,她卻總是忍不住回到那個“家”,回去看他驚喜的眼眸,遲遲提不出離婚兩個字。
她何嘗不明白自己對宋嘉栩的態度有多差,可她就是無法接受那晚發生的事情!
心愛的男人被別的女人糟蹋,即使有她的原因,她也無法忍受和理解!
現在,他死了,永遠也不會回來,不會出現,不會小心翼翼看著她,不會溫柔跟她說話,也不會再哭泣......
顧雲暖捂著臉猛然抽氣,想要逃離可怕的現實,卻根本做不到!
此時,腦海中的另一個聲音在問她:他做出了選擇,這下你就解脫了,不是嗎?
顧雲暖快要瘋了,在腦海中自說自話:“是,我就是解脫了。”
她再也不會因為丈夫被女人性侵落下被朋友恥笑的陰影,再也不會看到他的臉就被愧疚糾纏日日夜夜,再也不會看到孩子期待又失望的臉,被後悔撕扯內心。
濕潤的液體滑落臉側,停頓在新長出來的碎發上。
......
可是為什麼?
她會這麼絕望。
顧雲暖覺得自己的靈魂在爭吵,矛盾的情緒不斷撕扯她的思緒,讓她頭疼欲裂,自負與自卑在腦海中不斷交織,宛若瘋魔。
“顧女士,顧女士?”
顧雲暖沉默良久才回神,赤紅著乾澀的眼睛指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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