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目的四個大字和時間如同利刃,深深刺痛著顧雲暖的眼睛,仿佛要將她的靈魂都撕裂開來。
她重重地喘息著,剛才無意識地屏住呼吸讓她幾乎窒息,胸膛裡翻滾著難以名狀的複雜情緒,連指尖都在微微發顫。
這是宋知窈出生的第二天,那件事的陰影始終揮之不去。
宋嘉栩遞給他那份她遲遲不願翻開的親子鑒定報告,最終還是冰冷地攤在她麵前,仿佛一把無聲的刀,直直插向她心底。
她腕間那半截燒焦的佛珠,還未來得及換掉,此刻隨著她顫抖的手一同發出細微的嗡鳴,仿佛在嘲笑她的狼狽。
顧雲暖想要將那鑒定書狠狠扔掉,可耳邊卻恍惚傳來女兒的哭聲,那聲音如利爪般撕碎了她堅硬的外殼,將那顆扭曲、破碎、混亂的心臟赤裸裸地暴露在空氣中。
這四年,她被困在那天的夜晚,再也無法向前邁出一步。
她清晰地記得,那天是宋嘉栩最後一場鋼琴巡演的謝幕。
她為他準備驚喜,電話裡溫柔地叮囑他在會場等著,她去取給她拍下的禮物。
可聞熙的一通電話打破了一切——聞熙出車禍了。
身為醫生的本能還是讓她調轉車頭,朝聞熙指示的方向疾馳而去。
等她再次趕往歌劇院時,已是五個小時後。
路上下著小雨,黑色的轎車在馬路上狂奔,仿佛要將時間都追回。
當她趕到時,後台空無一人,隻有一片死寂。
那束被她精心挑選的玫瑰花,早已在車廂裡蔫萎,花瓣如同凋零的希望,無聲地散落在她手中。
不安的情緒在她心中蔓延,她站在後台大廳,目光掃視著每一個角落。
直到她看到雜物間外,一隻倒在地上的皮鞋,心臟猛地一窒,恐懼與悔恨如潮水般席卷而來。
大腦中的緊迫感催促她快點推門進去,可她又害怕麵對真相,雙腳如同灌了鉛,遲遲無法挪動。
終於,顧雲暖咬緊牙關,忍著難耐的情緒推開了那扇門。
昏暗的雜物間裡,她看到宋嘉栩衣衫熙亂地坐在地上,麵色如死灰般地沉寂。
他的肌膚上布滿了青紫的痕跡,作為女人,她再清楚不過發生了什麼。
手中的花無聲地滑落,砸在地上,仿佛是她心碎的聲音。
窗外的雨傾盆而下,瘋狂地敲打著玻璃,仿佛要越過那層阻隔,狠狠砸向她早已破碎的心。黑暗中,她看不清他的表情,隻能聽到他輕聲問道:“這幾個小時,你在哪?”
他的聲音沒有歇斯底裡,也沒有癲狂,隻是平靜得讓人窒息。
可正是這份平靜,如一把鋒利的刀,將她的心徹底掏空。
顧雲暖壓抑得幾乎喘不過氣,雨水衝刷著窗外的玻璃,可她的內心卻無法衝刷掉她內心的悔恨與痛苦。
她想要開口,卻發現喉嚨像被什麼扼住,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無儘的後悔與心疼在她胸膛中翻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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