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屋內,宋嘉栩蜷縮在床上,懷中緊摟著黑色的被子。
他腦袋低垂,麵容深埋於被褥之內,雙肩顫動,發出低沉隱忍的嗚咽聲,像一個無依無靠的孩子,孤獨無助。
枕邊的手機不停響起,宋嘉栩過了一會才意識到有人給他發郵件。
打開一看,全是謾罵的消息:
【殺人犯!】
【怎麼會有你這樣的不要臉的剽竊者!】
【你怎麼不去死!】
宋嘉栩看著一條條陌生人發來的惡意咒罵,猛地把手機甩開,雙手用被子死命捂住耳朵,試圖抵擋這些可怕的惡意和嗡鳴的雜音。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劇烈的咳嗽驚醒了他的混沌意識,他迅速用手捂住嘴,猛地跑進洗手台咳著,血染紅了白色的瓷磚。
宋嘉栩凝望著鏡中麵色慘白的自己,顫著手拭去唇邊的血跡,默默打開水龍頭,衝刷掉瓷盆中鮮紅的痕跡。
隨後取出領來的藥,麻木地吞服而下。
宋嘉栩垂著頭看著身上狼狽的模樣,突然很想跟顧雲暖說出一切。
無論是她怎樣厭惡,無論她接不接受,他隻想交待她照顧好孩子就足夠。
即使她不愛他,要報複他,也無所謂了。
他要死了。
拿起手機,一字一頓輸入那串牢記於心的號碼,貼在耳邊。
“嘟......嘟......”
不知道過了多久,宋嘉栩鼓起的勇氣伴隨時間的流逝越來越少,在他即將掛斷時,電話接通了。
他眼睛微亮,正想開口卻聽到另一邊傳來孩童的聲音。
“媽媽去洗澡了,你是誰?”
宋嘉栩的笑容僵在嘴角,心臟抽搐一下,讓他失去所有說話的欲望。
“喂?是姐夫嗎?”
電話裡忽然換成了聞熙低沉的嗓音,宋嘉栩的心中不斷湧出惡心的浪潮,讓他克製不住掛斷電話,不願再聽。
至此,他真正感到無儘的悲涼,原來從頭到尾都是他的自作多情而已......
又過了幾天,宋嘉栩身體越發的差了。
他看著溫度計上的溫度,又一次開始低燒,心口的絞痛越發劇烈,就連意識都變得模糊起來。
想到今天司機給他打來的告假電話,他四處打電話詢問有沒有朋友有空幫忙接下,結果卻處處碰壁,最後隻能撥通顧雲暖的號碼。
她接得很快,語氣依舊冷淡:“說。”
“......阿暖,我發燒了,你能幫我接一下知窈嗎?”
另一邊的顧雲暖整理藥材的手一頓,聽著他沙啞難聽的嗓音,拒絕的話輾轉喉中許久沒有說出口。
兩人之間的沉默維持一陣,直到被宋嘉栩的咳嗽打破。
“咳咳......求求你了,就這一次好不好?”
顧雲暖聽到他示弱地哭腔,心中莫名煩躁一片,隨口應了就掛斷。
“就這一次。”
宋嘉栩放下手機,心中卻依舊有些不安,這幾日天氣一直不好,窗外陰沉的天讓他心中惶惶。
天色越來越暗。
宋嘉栩睡了一下午終於退了低燒,坐在沙發上等得有些心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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