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著白月光的孩子頭也不回的跑出火場時,她知道丈夫這一次一定會恨自己入骨
可她還是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踏出教室門的那一刻,被她泡在身後的哭泣聲音又小又清晰:
"媽媽……"
顧雲暖一怔,回頭再看時,一麵牆轟然倒塌在地上,緊接著是巨大的爆炸聲。那一瞬間,他的心口好像有什麼地方破了個洞,涼的讓人發顫。
絕望崩潰的宋嘉栩看著她抱著一個孩子出來,狂喜的想要衝過去,另一個男人卻比他更快一步跑到女人身邊,抱起她懷裡的女孩大哭。
看著江易清抱著孩子喜極而泣的模樣,宋嘉栩意識到救出來的孩子不是宋舟。
可怕的猜想讓他猛然定在原地。
他撲到顧雲暖麵前,拉扯她的衣領,用前所未有的冰冷語氣問她。
"你告訴我,我們家舟舟不在裡麵對不對?
顧雲暖手腕上的檀木佛珠已燒焦半截,素來清冷的麵龐此刻布滿灰塵。
她第一次如此狼狽失神,嗓音再不似往日的淡漠,變得顫抖與乾澀。
"她……還在裡麵。
宋嘉栩腦袋一空,臉上的肌肉無法表達他的情緒,他起身就往燒得更烈的大樓衝去,像是根本察覺不到那鋪天蓋地的炙熱。顧雲暖猛地拉住他吼道。
"你不要命了?!"
宋嘉栩雙眼泛紅,像是根本聽不見她說話,發了瘋一樣想要往樓上衝,直到精疲力儘摔倒在地上,也想往燒得什麼都看不見的教室爬去。
“啪!"
一陣劇痛打在臉上,打回宋嘉栩瘋魔的神智。
看著麵前同樣赤紅著眼喘氣的男人,他看著她身後燃燒的大樓,突然放聲大笑起來,笑著笑著變得哽咽,趴在地上把所有情緒宣泄一地,淚水不停地流淌,仿佛永遠也流不乾。
即使是得知自己活不久,宋嘉栩都沒有這樣崩潰過。
他的牽掛,他與這個世界最後的羈絆,他的小太陽…
宋嘉栩甚至打算在死前假裝出國,提前給錄好每年的生日祝賀音頻,這樣她就不會太傷心沒有爸爸的陪伴,他也能安心離去...可是...可是!
他親手抱著養大的小朋友,懂事照顧自己的小女孩,怎麼能這麼小就離開了?
宋嘉栩想到她待在教室裡絕望的看著火焰向她燒來,是不是很疼?會不會喊他的名字?
他想要對她說的再多的話都傳達不了,宋舟永遠留在了4歲的夏天。
宋嘉栩永遠無法明白為什麼顧雲暖不能伸手把孩子帶出來,她怎麼、怎麼能眼睜睜把她留在那片火海和地獄?!
“拖了三年,宋嘉栩的手終於徹底廢了,再也彈不了鋼琴。”
“他也是真夠蠢的,和你結婚這麼多年,竟然不知道你這個中醫聖手能治好他。”
女人輕佻的聲音響起,帶著幾分調侃的意味。
“你已經報複了他99次,最後一次乾脆跟他離婚,和聞熙在一起怎麼樣?”
過了一會,另一個輕柔的嗓音淡淡道:“怎麼突然提這個。”
“聞熙已經回來了,我們都等著喝你和姐夫的喜酒呢。”開頭的女人繼續慫恿。
中醫館,雕花門外。
宋嘉栩維持推門的動作站在原地,耳邊嗡嗡作響,仿佛一道驚雷在他腦中炸開,震得他險些站不穩。
開口那人接著道:“白大醫生,你不會是對他心軟了吧?”
顧雲暖翻著《醫綜金鑒》的手一頓,目光依舊停留在書頁上,語氣聽不出絲毫情緒:“現在還不是時候。”
宋嘉栩心口一顫,不由自主地抬眸從門縫中望向她。
顧雲暖一身素色襯衣,盤扣係到最上麵一顆,無框眼鏡下的眸子極涼。
“要不是阿熙把真相告訴我,我至今還被蒙在鼓裡,錯把那奸生女當成我的親生骨肉,怎麼可能就這麼輕易的放過他?”
宋嘉栩喉間像被什麼堵住了一般,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他再也聽不下去,逃也似地離去。
然而,門縫中不斷傳出的交談聲卻如影隨形,一字一句像是鋒利的刀刃,刺痛著每一寸血肉,露出猙獰的傷口。
……
夜色漸沉。
宋嘉栩揉著酸痛的手腕,看著乖乖坐在沙發上玩布偶娃娃的小女孩,毛茸茸的頭發翹起可愛的模樣,心中一暖。
宋嘉栩強行壓下白天的情緒,溫和提醒她。
“窈窈,都12點鐘了,你也該洗澡睡覺了。”
知窈站起來,抱住他的膝蓋認真道:“我要等媽媽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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