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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丞相嫡女,下嫁給了寒門武將做妻。

新婚當晚,他掛帥出征。

丟下一家老小,讓我照顧。

兩年後,他凱旋歸來,我父親含冤入獄。

他借我是罪臣之女的名義,逼我交出掌家之權,給他的外室一個正妻的名分。

甚至要我編造父兄謀逆,好讓他有一個大義滅親的好名聲。

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盤。

可惜他算錯了一步,我並非他能拿捏的。

01

陸蕭淩威風凜凜地站在我麵前,眼神冰冷不帶一絲溫度。

“韓錦蘇,你是罪臣之女,我乃皇帝新貴,你要拎得清才是。”

兩年未歸家,如今回來,第一句話竟是這般語氣。

我低下眉眼,心涼半截,佯裝沒聽懂他話裡的深意,疑惑道:“將軍所說拎得清是何意?”

陸蕭淩似是惱了,耐著性子不屑道:“既然你裝糊塗,那我便直言。你我身份嗎,懸殊,我的正妻之位不該是你。”

我麵無表情,極力隱忍,“那將軍認為,該是誰呢?”

陸蕭淩眉宇舒展,眼底潛著溫柔,“青青與我自幼相識,溫婉賢淑,又熟知我的喜好,她給我做外室,已經是委屈她了。”

我揚起嘴角,心裡泛起一陣酸楚,冷笑道:“自古以來,糟糠之妻不下堂,將軍寧可冒著被世人唾棄也要為一個村婦求正妻之位?”

陸蕭淩眼神冷厲地掃了我一眼,怒道:“什麼村婦?她一個弱女子,冒著生命危險隨軍當軍醫,醫治傷員,為國效力,連聖上都說她是活菩薩再世。”

“她醫術高超,又被聖上擢升,入朝為官,能與我攜手並肩。她這般肝膽巾幗英雄給我做妻子,是我高攀了。我愛極了她,我不能負她。”

他極力維護心上人,眼底滿是難以掩飾的情意與驕傲,連脊背都挺得更直了。

似是我才是那個在他們之間從中作梗、棒打鴛鴦的惡人。

我絞著手中的帕子,胃裡一陣翻騰,有些惡心,“倘若我不願呢?”

陸蕭淩徹底怒了,“我不是在同你商量,母親也已同意,你不願便是善妒、不孝。”

我笑了,眼底帶著冷漠,“善妒?自新婚那日後,這是我與將軍第二次見,何來善妒。”

“兩年來,你在外征戰,我操持陸家上下一家老小。公爹病重,我日夜侍奉左右直至他離世,如今你服喪三年未滿,就想娶妻?”

“婆母出身鄉野,行事小氣,言語粗鄙,我不曾說她半句不是,事事給她兜底,她才能在官婦中說得上話,你才不至於落了麵子。”

“將軍且說說,哪裡來的善妒與不孝。”

陸蕭淩一怔,似是沒料到我能提起公婆,自知理虧,不接話茬,“青青有了我的骨肉,我已許諾給她嫡子之位。大丈夫不能言而無信。”

我扯了扯嘴角,“原來將軍知道不能言而無信,當初你跪在父親麵前說過什麼,將軍怕是早就忘了吧。”

他為了能娶我,在丞相府門前跪了三天三夜,以九族性命立誓,說他此生永不負我。

如今,他便是這樣不負我的。

陸蕭淩臉色窘迫,辯解道:“我隻是叫你讓出正妻之位,又沒休了你,你尚可以做妾,不算負你。”

“青青單純善良,不懂內宅的彎彎繞繞,她嫁進來後,你搬到偏殿,隻要你安分守己,不惹是非,便能在府裡踏踏實實過安生日子。”

“倘若你敢動她半分,我也定不會饒過你。”

陸蕭淩看向我的掩飾滿是警告,哪裡像是在看妻子。

我深吸一口氣,正要開口,便被他打斷。

“你若能痛快答應,我便同看守你父兄的獄卒通個氣,讓你父兄少受些罪。”

“我若不答應呢?”

陸蕭淩冷哼一聲,“那父兄可能就要在被貶路上多吃些苦了。”

我雙眸大睜地看著眼前麵容俊朗的男人,難以置信道:“陸蕭淩,你拿父兄來威脅我?”

“當年你一個連品階都沒有的督頭,若不是我求著父親提攜你,你能有如今的風光?”

“如今父兄被人汙蔑丟了官職,你隻字不提替父兄洗刷冤屈也就罷了,反倒以此來威脅我這個發妻給你的外室讓位。”

陸蕭淩似是被我的一席話刺激到,大步衝到我麵前,骨節分明的大手掐住了我的脖子。

“韓錦蘇,本將軍好言相勸你不聽,你還拿這些陳年舊事來羞辱我,真是毒婦,毒婦!”

我被他掐著脖子,呼吸不順,眼底的淚花不知是因著被掐還是心痛,順著臉頰滑落,滴到他的手上。

陸蕭淩飛快鬆開我,掏出帕子,厭惡地擦掉那滴淚。

那帕子上繡了一朵桃花,針腳細膩,粉的嬌豔。

他一個莽夫,是從來不會用女子的東西,想來定是外室所贈,他才視若珍寶地隨身攜帶。

“你且仔細想好,明日我差人過來問。”

陸蕭淩轉身離開的背影不帶一絲留戀,似是身後有洪水猛獸一般,走得飛快。

我轉身,慢條斯理地拆掉發飾,眼底冷漠。

伺候我的婢女鈴蘭從門口進來,眸中帶淚,仔細瞧著我的脖子。

“姑娘,將軍當真要休妻?”

我怔怔出神,良久才回應,“你且去打聽下父兄如今如何了。”

“姑娘,都這個時候了,您還是擔心一下自己吧。”

我起身走到書桌邊,從書的夾層裡拿出前幾日父親托人帶來的書信,在蠟燭上燃燒殆儘。

世人皆以為丞相被貶,丞相府再不像從前那般風光。

卻不知父親是去暗查燕王受賄謀反一事,不僅無過,反而有功。

經此一事,陸蕭淩是瞧不上我這個罪臣女的,我又何必守著仁義,拿自己的錢來養著陸家。

他當真以為我貪戀將軍正妻之位?

可笑。

我拿起筆,淡淡道:“他不仁,就不能怪我不義,左右這種小門小戶是不能再呆了。”

“去把這兩年賬本和當年我的嫁妝單子一並拿來。”

“是。”鈴蘭見我神態自若,長舒一口氣。

當年若不是為了讓母親走的安心,讓父親能在朝中有個幫襯的武將,我是不會下嫁給陸蕭淩的。

如今,陸蕭淩是成了聖上麵前的紅人,可他對父親的遭遇冷眼旁觀。

忘恩負義之徒,還妄想我能給他做妾。

白日做夢!

02

沒多久,鈴蘭捧著厚厚一摞賬冊,放在桌案上,道:“姑娘,往日府裡的開銷、老夫人及家眷的支取,田莊、鋪子以及地產的賬冊都在這兒了。”

“還有我把老夫人從庫房順走的物品單子也拿來了。”

我嘴角微揚,“做的不錯,幫我磨墨吧。”

鈴蘭動作麻利的研磨,又點了一盞蠟燭照明。

我拿過最上麵一本,翻看著。

直至天明,我才將所有的賬冊都看完,滿意的看著上麵的數字,拂袖打了個哈欠。

鈴蘭盯著賬冊的數目,仔細看了又看,氣呼呼道:“姑娘,陸家竟然用了您兩萬兩,這還不算他們借由您的名義在錢莊支的錢,他們就是一群吸血蟲。”

雖說我每月都會翻看賬冊,但小錢也從沒放在心上,想著都是一家人,沒必要因為幾兩銀子計較。

現在我打定主意和離,她們吃進去多少銀子,那便要給我吐出來多少。

“鈴蘭,我先去睡會兒,誰都不見。”

熬了一個晚上,我實在是沒什麼精力,等我休息好,再去收拾陸蕭淩。

才睡下沒一會兒,就聽到外麵傳來爭吵聲。

鈴蘭堵在門口,不讓前來傳話的劉嬤嬤進來。

“一個快要下堂的夫人還擺什麼架子,老夫人說了,青青姑娘要見您,就算是綁也要把您綁了去。”

“姑娘身體不適,你聽不懂嗎?”鈴蘭氣急,怒吼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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