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禦書房。
崔父跪在冰冷的地磚之上,將奏折高高舉過頭頂。
他脊背挺得筆直,不卑不亢。
“臣要狀告大將軍王謝長玨治軍不嚴、縱容包庇之過!”
年輕帝王看著兩鬢斑白的老臣,連忙叫太監把崔父扶了起來,又賜下軟座。
“崔愛卿何必行此大禮,朕知道你一向秉直清正,若非愛女心切,是萬萬不會與人為惡的,這份奏折,朕仔細看就是了。”
聞言,崔父又要再拜,但被太監扶住。
他隻能作揖:“微臣謝主隆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皇帝沒再多話,隻是讓太監送崔父出去。
待崔父走後,他看著奏折,麵色沉靜,指尖輕輕敲著紫檀木桌麵。
不知過了多久,他對另一個太監說。
“謝將軍年輕氣盛,難免為情所困,失了分寸,閉門思過一月,靜心滌慮吧。”
皇帝的聲音聽不出喜怒,卻定了基調。
這是對謝長玨的懲戒,也是保護——畢竟他是國之利器。
隨即,他目光落在關於柳惜柔的處置建議上。
沉吟片刻,他唇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8
“至於柳氏……心比天高,手段毒辣,既然她不惜玷汙將士榮耀,那便連最後的體麵也不必給她了,賜金碗一枚,朕倒要看看,捧著這禦賜的金碗,有誰敢施舍她!”
聞言,太監細細打了個哆嗦。
按皇上這意思,不就是讓柳氏當乞丐,活活被餓死嗎?
可當今天子的聖旨口諭,誰敢置喙?
他也隻能馬不停蹄去宣旨了。
聖旨抵達將軍府時,謝長玨正身著常服,坐在以前崔令窈的院子裡雕刻木偶。
傳旨太監嗓音尖利,但他頭都沒抬。
這是聖上賜給他的特權,不必跪,聽著便是。
“……閉門思過一月,任何人不得探望,欽此!”
聽到這話,謝長玨握緊了拳,卻未發一言。
他明白這已是從輕發落。
而聽到對柳惜柔的處置“特賜金碗,允其行乞,自謀生路”時,謝長玨猛地抬頭。
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但最終化為冷漠。
是她咎由自取。
若非她歹毒到對令窈用軟筋散又準備把令窈推落懸崖,豈會落到這步田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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