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若真以為自己暗戀裴景瀚這件事無人知曉。
直到裴景瀚為了討得白月光淩雪瑤的開心,將薑若真的喜歡當做賭注壓在遊戲桌上——
薑若真才知道,原來自己的喜歡對於裴景瀚來說,不過一件拙劣的玩笑。
……
“薑若真選手,你遲到了,你的比賽資格已經被取消了。”
下午五點半,上海交響音樂廳外。
薑若真看著工作人員冰冷的麵容,隻覺渾身冰涼。
今天是小提琴晉級賽的日子,裴景瀚和商珂卻故意告知她錯誤的比賽時間,害得她錯過了比賽,也錯過了能去耶魯大學音樂學院麵試的機會。
怔然間,場館大門敞開,十幾名少年少女們從裡麵走出來。
薑若真看著人群裡最奪目的三人,眼眶猛地一紅。
大提琴手裴景瀚,小提琴手淩雪瑤,中提琴手商珂。
他們是薑若真四重奏的隊友,更是一起長大的好朋友。
他們甚至約定了大學畢業後要一同入職上海交響樂團,拉一輩子的四重奏。
之前確實是這樣的。
但一個月前,薑若真的媽媽突然與同為離異家庭的淩雪瑤爸爸結婚。
從那天起,一切就變了。
薑若真不僅被他們三個人有意無意地孤立,甚至為了確保淩雪瑤能拿到這次晉級賽的獎牌,裴景瀚和商珂還聯合起來騙她。
明明淩雪瑤根本不想去耶魯大學音樂學院,他們還是這麼做了。
薑若真心中像是有大石重重墜下。
這一刻,他們四個人的友誼,終於到此為止。
還有對裴景瀚三年的暗戀,也該到此為止了。
隨著那三人走近,薑若真終於和他們對上了視線。
裴景瀚是一貫的麵無表情;旁邊的淩雪瑤得意地朝她晃著手裡的銅牌;而商珂則是連笑容都沒變一下。
薑若真就這樣看了他們幾秒。
她最終沒有上前,直接一言不發地轉身離開。
薑若真沒有回家,而是去了琴房練習。
三個月後的全國四重奏比賽,將是她最後一次競爭耶魯大學音樂學院的機會。另外,她還給自己知道的所有國外音樂學院都發去了她的麵試視頻。
無論如何,她都要出國。
她想擺脫現在的生活,離開現在生活中的這些人。
第二天,薑若真剛從二樓下來,便看見裴景瀚三人坐在一樓,嬉笑打鬨,好不愉快。
自從薑若真跟著薑母搬進淩家,這種場景她早已見過無數次。
薑若真沉默地走到他們身前,平靜道:“什麼時候去練習?”
裴景瀚臉上閃過一絲被打擾的不悅,絲毫沒有昨天騙了她的心虛。
“今天不練了。雪瑤昨天拿了獎牌,說是要開個派對慶祝一下。”
裴景瀚這才想起沒邀請她,頓了一下,才開口問道:“你要來嗎?”
薑若真視線掃過旁邊臉色已經變得不好看的淩雪瑤,主動地搖了搖頭。
“不了,那我去練琴了。”
說完,便又獨自背著琴袋離開。
走了兩步,身後就響起淩雪瑤那嬌軟埋怨的聲音:“景瀚,你邀請她乾什麼呀,你不知道我現在最討厭她了嗎?她和她那個媽一樣,心術不正!”
商珂漫不經心的聲音也跟著響起:“是啊,說不定當初薑若真和雪瑤交好,就是存了飛上枝頭變鳳凰的心,不然她怎麼不和別人交朋友,非要和我們呢?”
薑若真腳步一頓。
這話像尖銳的刺一樣紮進心裡。
她竟分不清,記憶裡四人曾經一同許下夢想的畫麵,究竟是夢,還是現實。
薑若真眨了眨眼,更用力地攥住琴袋,往門外走去。
學校琴房裡。
薑若真從早上十點一直練到下午五點,估摸著淩雪瑤的派對已經結束,才收起小提琴準備回家。
結果剛進門,便看見穿得精致無比的三人,一人拖著一個行李箱準備往外走。
薑若真心猛地一跳。
她顧不得淩雪瑤的白眼,擋在了路中間。
“你們要去哪?”
話音剛落,便見淩雪瑤高傲地抬起下巴:“我們去哪和你有關嗎?”
薑若真呼吸猛地一滯。
喉嚨裡仿佛被塞入一大團的棉花,許久,才擠出話來:“可是,四重奏比賽馬上就要來了……”
“薑若真。”
裴景瀚毫不留情地打斷了她。
他說得輕描淡寫,卻如同最尖銳的匕首狠狠紮進薑若真的心臟。
“我忘記和你說了,我們不打算參加三個月後的四重奏比賽了。”
薑若真臉色一點點白下去。
“為什麼?!”
淩雪瑤擰起眉,毫不客氣地回道:“不參加就是不參加,難道還需要什麼理由嗎?”
薑若真緊攥著琴包,覺得荒唐又可笑。
她的目光驟然變得冷淡:“所以你們不打算參加上海交響樂團的選拔了,也不在乎畢業之後是以首席的身份入職,還是以普通團員的身份入職了,對嗎?”
“既然如此,那我就去找新的隊友了。”
薑若真毫不猶豫轉身要走,卻被商珂喊住。
“薑若真,這麼生氣乾什麼?”
商珂走上前攬住她的肩,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開個玩笑而已嘛,什麼時候不能去旅遊,等比賽結束也一樣。正好那會我們也高中畢業了,豈不是玩得更開心?”
商珂輕飄飄地就把這事揭了過去。
他們始終是對未來有野心的人,不可能真的陪淩雪瑤胡鬨。
薑若真暗自鬆了口氣,便見淩雪瑤一甩箱子,氣衝衝地又上了樓。
而裴景瀚沒有半分猶豫地追了上去。
見狀,薑若真儘管已經決定放棄自己的暗戀,可還是眸光一黯。
“若真,這一次也要拜托你看曲子了哦。”
身旁的商珂突然出聲,笑容裡滿是篤定:“畢竟,我們是最好的朋友,不是嗎?”
薑若真心一沉。
是,她和商珂是最好的朋友。
那年七歲,薑若真跟著母親剛搬到沐園,無意間看見商珂掉到公共遊泳池裡,她喊破了嗓子才叫來了大人,救了商珂一命。
從那天起,商珂就整日跟在她身後,甜甜地叫她姐姐。
從一個還沒她高的奶團子一直長到需要她抬頭才能看見他下頜的‘最好的朋友’。
然後這個‘最好的朋友’就為了淩雪瑤,毫不客氣地設計了她。
薑若真鼻子猛地一酸,從他手下掙脫,悶悶道。
“我先回房間了,曲子待會發到群裡。”
深夜,薑若真將她選中的曲子,發到了他們四個人的群裡。
【你們聽聽看,比賽選哪個曲子。】
她發消息之前,裡頭還熱火朝天地聊天,可她一出聲,所有消息都瞬間停止了。
薑若真等了很久,他們才陸續發來了消息。
裴景瀚:【第二首。】
淩雪瑤:【可我覺得第一首比較好耶。】
商珂:【我選第一首。】
裴景瀚:【那我也選第一首。】
裴景瀚一發完,三人又無縫接上了之前的話題,完全將薑若真排除在外。
薑若真沉默了片刻,才回了個好。
這一夜,她為了曲子的改編,又生生地熬了個大夜。
半個月後,曲子改好的那天,薑若真把小樣發在了群裡。
幾人終於一起來到學校琴房,開始練習。
四人同時起奏,十年的合作已經爐火純青。
這就是為什麼淩雪瑤明明已經極其厭惡薑若真,卻還要和薑若真搭檔的原因。
除了薑若真,她再找不到一個琴技如此高超還心甘情願給她做配角的小提琴手了。
半小時後,薑若真收起琴弓,卻聽見琴房外有掌聲響起。
她看過去,竟是學校的弦樂指導老師,同時也是上海弦樂團的第一指揮家,雅克教授。
雅克教授讚賞地看著他們,由衷道:“果然是學校今年最出色的四重奏,你們的演奏真的無可挑剔。”
薑若真情不自禁笑了下。
便見裴景瀚立即起身,謙虛地上前回話。
“老師謬讚,我們還有很多需要學習的地方。”
雅克教授聞言,更是滿意:“主要還是你們這首曲子編的好。”
說著,他的臉上突然流露出一絲興味,目光掃過四人。
“這首曲子是你們誰改編的?”
薑若真一喜,正要承認,肩上便落下了商珂的一隻手。
她不由停頓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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