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慶自駕遊，我們是一家五口，車也是五座的。
媽媽卻笑著哄我，後備箱是我的專屬秘密基地，又大又舒服。
我聽話地乖乖躺了進去，還帶上了我最喜歡的小熊玩偶。
後來，我們被一輛大貨車追尾了。
混亂中，我聽見媽媽尖叫著哥哥的名字，爸爸喊著姐姐，卻唯獨沒有我的。
他們誰都沒有想起後備箱裡還有一個我。
1.
劇痛是從後背傳來的，像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狠狠攥住，然後揉碎。
我聽見刺耳的金屬刮擦聲，還有玻璃碎裂的炸響。
世界在我眼前顛倒，黑暗吞沒了我。
最後聽到的聲音，是媽媽尖銳的驚叫，但她喊的不是我的名字。
「小磊！小雅！你們沒事吧！」
我死了。
等我再醒來的時候，我正飄在半空中，眼前是一片狼藉的車禍現場。
我們的車尾被撞得凹陷進去，後備箱門扭曲變形，幾乎要被擠進車廂裡。
而我就死在那個變形的鐵皮盒子裡。
爸爸正怒氣衝衝地跟後車的司機理論，唾沫橫飛。
「你怎麼開車的！沒長眼睛嗎？我一車孩子，嚇壞了你賠得起嗎！」
媽媽緊緊抱著哥哥和姐姐，不停地拍著他們的背安撫。
「乖，不哭不哭，媽媽在呢，沒事的啊。」
哥哥小磊還在抽噎，姐姐小雅嚇得臉色發白。
他們誰都沒有看一眼已經不成樣子的後備箱。
好像那裡，真的隻是一個裝行李的秘密基地，而不是還塞著一個活生生的人。
我的靈魂輕飄飄的，像一縷煙。
我試圖靠近媽媽，想告訴她我好疼。
可我的手穿過了她的身體。
她毫無察覺，還在低聲哄著懷裡的哥哥。
「小磊最勇敢了，一點小事不怕的。」
後車司機是個年輕男人，他不停地道歉，提出要報警，要叫救護車。
爸爸不耐煩地擺手：「報什麼警！私了！我趕時間，給我兩萬塊錢，這事就算了！」
他隻想快點拿到錢，然後繼續他們被耽誤的旅程。
我的身體還卡在那個冰冷的鐵殼裡，沒有人發現。
我看著爸爸從那個司機手裡接過一遝現金，數了數，塞進口袋。
原本的車後備箱凹陷，已經沒辦法開了。
他們重新叫了輛網約車過來接他們。
「都坐好了，我們走了。」
媽媽擔憂地看了一眼身旁的兩個孩子，再三確認哥哥姐姐都係好了安全帶。
然後，車子重新彙入了車流。
他們走了。
他們把我一個人留在了這裡。
我的屍體，連同那輛被撞得變形的車，被遺棄在了高速公路的應急車道上。
我飄在車頂，跟著他們一起往前。
車裡，爸爸還在罵罵咧咧，抱怨著假期的第一天就觸了黴頭。
媽媽則在分零食，安撫著兩個孩子的壞心情。
「來，小磊，吃你最愛的薯片。」
「小雅，喝口果汁壓壓驚。」
一包薯片，一瓶果汁，很快就讓他們忘記了剛才的驚嚇。
我摸了摸自己癟癟的肚子，出發前隻喝了一碗稀飯，
它好像也餓了，原來死了也會感覺到餓，
還記得早餐桌上，媽媽端來三個餐盤。
哥哥小磊的碗裡是煎蛋、火腿配牛奶。
姐姐小雅有草莓醬麵包和熱豆漿。
而我麵前，隻有一碗白粥，上麵飄著幾根鹹菜。
媽媽一邊給小磊剝雞蛋，一邊叮囑：「快吃，吃完讓爸爸送你去補習班，別遲到。」
她轉頭看到我慢慢喝粥，隨口說：「粥不夠自己去廚房盛，別耽誤我們收拾行李。」
車廂裡又恢複了歡聲笑語。
哥哥在講笑話，姐姐在唱歌。
爸爸從後視鏡裡看著他們，露出了慈愛的笑容。
媽媽拿出手機，給他們拍照。
「來，笑一個，我們拍張照發朋友圈。」
一家四口，其樂融融。
沒有人記得，出發的時候，車上其實有五個人。
沒有人記得，他們還有一個叫呆呆的女兒。
2.
我跟著他們到了預定的海邊度假酒店。
這是一個很漂亮的親子套房，有巨大的落地窗，可以看到蔚藍的大海。
哥哥和姐姐一進門就歡呼著撲到柔軟的大床上。
爸爸去辦理入住，媽媽則開始整理行李。
她打開行李箱，拿出哥哥的奧特曼，姐姐的芭比娃娃，還有他們換洗的漂亮衣服。
「小磊，你慢點跳，別把床弄壞了。」
媽媽嘴上說著責備的話，臉上卻滿是寵溺。
爸爸辦好手續回來，手裡提著一個蛋糕盒。
「看我買了什麼？慶祝我們愉快的假期開始！」
哥哥立刻從床上跳下來，圍著爸爸又叫又跳。
「蛋糕！我要吃蛋糕！」
一家人圍坐在桌邊，點上蠟燭，唱起了生日快樂歌。
今天不是任何人的生日。
這隻是他們為了開心，隨便找的一個由頭。
我飄在一旁，靜靜地看著。
我試著去碰一下蠟燭的火焰，手指卻直接穿了過去。
我發不出任何聲音，也無法被他們感知。
我徹底成了一個旁觀者。
他們分著蛋糕，爸爸把最大的一塊給了哥哥，媽媽把帶著草莓的那塊給了姐姐。
他們互相抹著奶油，笑作一團。
看到這裡，我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在我被塞進後備箱的前一天，我在學校的廁所裡，被幾個高年級的男生堵住了。
他們搶走了我的零花錢，還把我推倒在滿是臟水的地上。
哥哥小磊當時就在旁邊。
他沒有幫我，反而對著那幾個男生笑。
「你們隨便欺負她，她就是個撿來的，我爸媽才不管她。」
我嚇得尿了褲子。
那幾個男生哄笑著跑開了。
哥哥走過來，嫌惡地捏著鼻子。
「張呆呆，你真惡心。」
我哭著回家，想告訴媽媽。
可我剛開口，哥哥就搶先說，是我自己不小心在廁所摔倒了。
媽媽正在打麻將，頭也沒抬。
「多大點事，自己去把褲子換了，別在這兒煩我。」
我站在原地，渾身冰冷。
那種感覺，和現在很像。
酒店房間裡，媽媽吃了一口蛋糕，突然皺了皺眉。
「老公，你說也怪，我怎麼老覺得好像忘了點什麼事？」
爸爸正忙著給哥哥擦嘴角的奶油，心不在焉地回道：「能忘什麼？身份證錢包都帶了，不就行了。」
「不是……」媽媽努力地想著，「就是一種感覺，總覺得心裡空落落的。」
我的心猛地一跳。
媽媽，你是不是想起我了？
我飄到她麵前，渴望地看著她。
然而，哥哥的一句話打斷了她的思緒。
「媽媽，我想去沙灘上玩！」
媽媽立刻把那點莫名的情緒拋到腦後。
「好，媽媽帶你去！」
她站起身，拿起防曬霜和沙灘玩具，臉上又掛上了熟悉的笑容。
心裡的那點空落落，被對兒子的愛瞬間填滿了。
沒有人再提起「忘了什麼」。
他們一家四口，開開心心地去了海邊。
隻留下我一個靈魂，和一桌子吃剩的蛋糕。
3.
沙灘上，爸爸給哥哥堆了一個巨大的沙子城堡。
姐姐穿著漂亮的公主裙，在海邊追著浪花。
媽媽拿著手機，不停地給他們拍照錄像，記錄下每一個「幸福」的瞬間。
我看著他們，又想起了一些事。
有一次，我在幼兒園得到老師表揚，拿回貼滿小紅花的作業本，開心地跑回家想給爸媽看。
當時爸爸正在陪小磊打遊戲，媽媽在給小雅梳辮子。
我把作業本遞到媽媽麵前。
媽媽掃了一眼就推開：「知道了知道了，別擋著我給你姐梳頭，你姐明天要表演節目。」
小磊感冒發燒到三十八度，爸爸媽媽急得團團轉。
爸爸連夜開車去醫院掛號，媽媽守在床邊喂藥、擦汗，還特意請假在家陪了他兩天。
而我一次淋雨後燒到三十九度，渾身冷得發抖。
媽媽隻是從房間門口扔給我一盒退燒藥，冷冷地說：「自己倒水喝，別傳染給你哥你姐，晚上睡覺蓋好被子。」
說完，她就轉身去給小磊準備第二天郊遊要帶的零食了。
還有一次，我被同學推倒，膝蓋擦破了一大塊皮，滲著血。
我哭著回家說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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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個一的福幸麼那是來起看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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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追力全在正方警前目，逸逃輛車事肇，亡死場當童女名一，故事通交起一生發速高xx，間期慶國，訊市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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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玩熊小個那的著抱裡懷，時箱備後進塞被我是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