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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這不是真的……”
良久,我爸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卻嘶啞得不像話。
他猛地抬起頭,通紅的眼睛死死地瞪著陳局:“你們騙我!你們都在騙我!”
“我的女兒,我最清楚!她貪慕虛榮,她自甘墮落!她怎麼可能是英雄!你們為了給自己的行動失敗找個借口,就隨便找個人來頂罪嗎?!”
他狀若瘋癲,完全失去了往日的冷靜和儒雅。
陳局沒有被他的失態激怒,隻是用一種悲憫的眼神看著他。
“林教授,我知道您很難接受。但這是事實。”
他拿出一部加密手機,點開了一段錄音。
是我顫抖而壓抑的哭聲。
“陳局,我求求您了,讓我退出吧。我真的撐不住了。”
“從二十二歲到二十九歲,整整六年了。我每天活在謊言裡,我快忘了自己是誰了。”
“我爸……我爸他恨死我了。他讓我去死……”
“我真的好累啊……”
錄音不長,卻像一把最鋒利的刀,一刀一刀,剖開了我六年來所有的偽裝和堅強。
也剖開了我爸最後一道心理防線。
當我的哭聲在寂靜的客廳裡回響時,他的身體,開始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起來。
他低下頭,雙手痛苦地插進頭發裡,發出了野獸般的嗚咽。
那是一種混雜著震驚、悔恨、痛苦、絕望到極致的聲音。
他終於相信了。
他終於知道,自己這六年來,都做了些什麼。
他用最惡毒的語言,詛咒著他以性命守護國家利益的女兒。
他用最冷酷的行為,一次次將他孤獨行走在黑暗裡、最需要家人支持的女兒,推向更深的深淵。
他親手,斬斷了女兒最後的一絲念想。
“啊——!”
一聲淒厲的嘶吼,從他喉嚨裡迸發出來。
他猛地抬手,狠狠地給了自己一個耳光。
清脆的響聲,讓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
然後,一下,又一下。
他像是感覺不到疼痛,瘋狂地抽打著自己的臉,仿佛隻有這樣,才能減輕心裡那份足以將他溺斃的悔恨和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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