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剛想張口揭穿他的謊言,他卻已漠然轉頭,對一旁的行刑者下令:“行刑。”
“不——!”
十指連心,那冰冷的刑具猛地收緊,骨頭仿佛被瞬間碾碎的劇痛,瞬間席卷了她的全身。
她痛得渾身痙攣,冷汗如雨,眼前陣陣發黑,隻剩下無邊的絕望和冰冷。
最終,她被活活痛暈了過去。
醒來時,她又回到了柔軟的床榻上。
雙手被仔細包紮好,蕭逐淵坐在床邊,正溫柔地給她喂藥,仿佛之前那個冷酷下令用刑的人不是他。
“阿鳶,還疼嗎?忍一忍,過幾日就好了。”他語氣溫柔,充滿憐惜,“本侯也是不得已……”
沈清鳶閉上眼,心如刀絞。
她知道他在演戲,可她已沒有力氣再去拆穿了。
此後幾天,蕭逐淵一直陪著她。
見她始終鬱鬱寡歡,無論怎麼哄都無濟於事,恰逢花燈節,蕭逐淵便提出帶她去城外的河邊放水燈,為那些“無緣”的孩子祈福,願他們早登極樂,投個好胎。
沈清鳶本不想去,但民間確有此傳說,為了她那六個可憐的孩子,她最終還是去了。
長河兩岸,燈火璀璨,人流如織。
蕭逐淵護在她身邊,為她擋開人群,為她買下最精美的水燈,小心翼翼扶著她蹲在河邊放燈。他容貌俊美,身份尊貴,卻如此細致體貼,引得周圍無數羨慕的目光。
沈清鳶看著水中搖曳的燭光,隻覺得無比諷刺。
他將戲做得如此足,誰能想到,那個一次次將她推入深淵、害死她骨肉的人,也是他呢?
行至半途,夜風漸涼,沈清鳶瑟縮了一下。
蕭逐淵立刻察覺,柔聲道:“冷了?在此處等本侯,莫要走動,本侯去馬車裡取你的披風來。”
說罷,他轉身離去。
隻剩沈清鳶獨自站在河邊,望著漆黑的河水出神。
突然,一個陰魂不散的聲音又響了起來:“妹妹真是好興致,孩子才沒了幾日,便出來放燈了?”
蘇挽柔不知何時又出現了,笑吟吟地看著她,話裡藏針。
沈清鳶懶得理她,轉身欲走。
蘇挽柔卻跨步攔住她,繼續挑釁:“要我說,妹妹也真是可憐。容燼哥哥為了我跟你退婚,逐淵哥哥嘛……好似滿心滿眼也都是我,偏心我而欺負你。我若是你,早就一根白綾吊死自已了,哪還有臉麵活在這世上?”
沈清鳶心頭火起,怒視著她:“滾開!”
“喲,還生氣了?”蘇挽柔笑得越發得意,伸手就要來拉她,“妹妹別走啊,我們姐妹再……”
“別碰我!”沈清鳶猛地甩開她的手。
誰知蘇挽柔竟像是被大力推搡一般,驚叫著向後倒去,“噗通”一聲,摔進了冰冷的河水裡!
幾乎是同時,沈清鳶也因為慣性,腳下一滑,跟著跌入了河中!
冰冷的河水瞬間淹沒全身,刺骨的寒意讓她幾乎窒息。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如箭般躍入水中,毫不猶豫地遊向……正在撲騰的蘇挽柔,一把將她緊緊抱住,拖向了岸邊。
是去而複返的蕭逐淵。
沈清鳶的心,在那一瞬間,比河水更冷。
她掙紮著,憑借著最後一點求生的本能,自已艱難地爬上了岸,渾身濕透,狼狽不堪。
蕭逐淵將嚇壞了的蘇挽柔緊緊裹在披風裡,這才看向癱坐在岸邊、瑟瑟發抖、唇色發紫的沈清鳶,眉頭微蹙,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尷尬:“阿鳶……你沒事吧?方才水太暗,本侯……一時情急,看錯了人……”
看錯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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