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慕和陸彥臣從小就是死對頭。
陸彥臣偷她作業本,抓她小辮子,把她上台發言的稿子換成情書。
她就藏陸彥臣遊泳課上要穿的褲衩,剃壞他頭發,在開學典禮前往他臉上畫烏龜。
後來,最純恨的那一年,戚慕讓人拆了陸彥臣的家。
可陸彥臣第一次沒有衝戚慕發火,隻是用那雙冷沉的眼睛盯著她。
然後,他走了,再也沒有出現過。
多年後,風水輪流轉。
戚慕後媽偷偷卷款出國,氣得她爸心臟病複發,在醫院昏迷不醒。
獨留下她和還在讀高中的蠢材弟弟大眼瞪小眼。
她不得已地接管了公司。
不想遇到的第一個甲方,就是陸彥臣。
……
陸彥臣在第一眼看到戚慕後,就利落地拒絕了合作。
“沈秘書,送戚小姐出去。”
他叫來秘書,對戚慕下了逐客令。
戚慕不走,隔著辦公桌與他對視:“為什麼連項目書都不看就突然反悔?”
“京市隻有一個戚氏,你選了戚氏,就知道來的人會是我。如果你不想和我合作,為什麼還叫我來?”
五年沒見,陸彥臣身著一襲裁剪得體的深色西裝,成熟穩重。
再找不到半點從前劣性愛玩的模樣。
可他低低笑了一聲,抬眉看她時滿眼戲弄。
“我當然是故意的啊,戚慕。”
“五年前你毀了我的家,你憑什麼覺得我現在會幫你,拯救你的家?”
意料之中的答案,戚慕陡然失去力氣。
父親剛剛去世,幾個旁支的叔伯就全都虎視眈眈地盯上了戚氏。
他們逼戚慕簽下對賭協議,如果她不能在一個月內讓戚氏起死回生,就要下台讓位,眼睜睜看著父親的心血被瓜分。
如今離一個月之期,隻剩下不到一半了……
戚慕閉了閉眼,由衷的說。
“陸彥臣,五年前我不是故意的,我當時不知道你家……”
“滾。”陸彥臣用一個字,堵住了她所有的話。
走出IOE大廈時,外麵天空陰雲密布。
戚慕剛上車,窗外就驟然下起瓢潑大雨。
她和陸彥臣的前二十年人生,就像這雨線一樣緊緊纏繞在一起。
青梅竹馬,歡喜冤家,從小鬨到大。
十八歲的那天,忘記了是誰先靠近誰,那個吻,生澀又衝動。
後來在一起後,他們還是和以前一樣偶爾吵吵鬨鬨。
但不管怎麼鬨,陸彥臣每次都會先找她和好。
戚慕以為他們會一直這樣下去。
可突然,陸彥臣消失了整整一個星期。
她到處找他,卻打聽到他在校外租了個房子,和一個女人住在一起。
她氣到了極點,就找人去把那個房子砸了一通。
陸彥臣終於出現了,但他第一次沒有衝她發火,隻冷冷扔下了一句:“我們分手吧。”
就再也不知所蹤。
後來戚慕才知道,陸家出了事。
公司破產,陸父去世,陸母生病。
她找人砸的那個出租屋,是陸彥臣和他媽媽最後的住所。
陸母看見家被砸了後一病不起,再也沒有醒過來。
這些年戚慕一直很後悔很愧疚,一直想找到陸彥臣和他道歉。
不想再見麵,會是這樣一幅光景。
是報應吧,時隔五年,她也把當年陸彥臣的痛苦體會了一遍。
他恨她,是應該的……
然而戚慕剛回到家,手機就忽然震動。
打開一看,是一條匿名短信。
【今晚九點,斯帝蘭五星級酒店,8806。】
【這是你拯救戚氏的最後機會。】
口吻簡潔明了,戚慕一眼就認出這是陸彥臣發來的。
他是什麼意思?戚慕攥了攥手機,不明白陸彥臣到底想乾什麼。
但因為最後幾個字,她還是去了。
到了酒店,8806門外。
戚慕忐忑地敲門。
不想,打開門的卻是一個陌生的男人。
他上下打量了戚慕一眼,神色曖昧旖旎:“你就是彥臣介紹來的陪睡?長得的確不錯,怪不得敢開一夜三千萬項目的價格……哼,進來吧。”
男人的話如同一道晴天霹靂向戚慕砸下。
她不敢相信:“是陸彥臣,介紹我來陪睡?”
“不然呢?怎麼,你們沒談好?”男人不耐煩地就要來抓她。
戚慕慌張退後,頭也不回地逃離。
卻在走廊轉角,被一隻大手抓住。
“想好了?錯過這次機會,可就真的沒人幫你救戚氏了。”
陸彥臣的臉一半隱在黑暗裡,像故事裡引誘人犯錯的惡魔。
戚慕咬緊牙關,強忍著淚水:“我還沒到為了戚氏集團可以賣身的地步。”
陸彥臣像聽到笑話:“別裝了戚慕,如果剛才開門的人換成我,你還會走嗎?”
“不管我是想睡你,還是想找你和好,你都會毫不猶豫的答應。”
他毫不客氣揭穿了她,把她的狼狽和不堪,全都攤在麵前。
“不過,你也配?”
陸彥臣譏諷地笑了一聲,而後揚手將戚慕甩開,頭也不回地離開。
戚慕摔在地上,小腿被酒店的地毯磨破一大塊皮。
火辣辣的疼,一直蔓延到心臟。
她忍著痛一步步離開了酒店。
在坐車回家的路上,戚慕靠著車窗,忽然想起了五年前。
那時候自己和陸彥臣剛在一起。
因為見識過父母失敗的婚姻,所以她總是不安地纏著陸彥臣問。
“陸彥臣,你說會不會突然哪天你就不愛我了?如果以後我們分開了怎麼辦?”
陸彥臣每次都會不厭其煩地回答她:“不會的,我不會不愛你的。”
“如果真的有那麼一天,我一定會用儘一切方法讓你留在我的身邊。”
“不管你是生氣,還是罵我……總之,我沒法看著你走向別人。”
或許,他早就忘了自己說過的話吧。
所以現在他才能毫不猶豫地親手把她推向別人。
愛與不愛,都太明顯。
而戚慕對此無能為力……
戚慕閉上眼,試圖將那些回憶從腦海裡剔除。
隻可惜時間不能倒流,他們也永遠回不到那個路口。
雖然陸彥臣拒絕和戚氏合作,但戚慕不能放棄。
第二天一大早,她就到了公司。
結果被秘書告知,她的那些叔叔伯伯已經在會議室等著了。
自從戚慕簽下對賭協議後,他們每隔幾天就要來一次,明裡暗裡勸她放棄,逼她退位。
今天也一樣,戚慕推門走進會議室,還沒來得及說話。
二叔就開口:“戚慕,叔叔們吃過的鹽比你走過的路都要多,趁現在戚氏還沒走到最壞的地步,你趕緊把總裁的位置讓出來……”
“是啊,侄女,戚氏在你手裡遲早要完,你不如早點讓賢。”
三叔也迫不及待開口。
戚慕看著他們醜惡的嘴臉,隻覺得惡心。
“二叔、三叔,離我們約定好的期限還有半個月,你們急什麼?”
“難道連這十幾天,你們都活不起了嗎?”
二叔聞言色變,揚手想打戚慕,又在半空中止住,換成食指隔空指她。
“好……我倒要看看你能怎麼力挽狂瀾!”
戚慕目送著他們離開,疲憊地坐回椅子交代秘書。
“我爸從前有幾個交好的合作商吧?都幫我約一下。”
秘書點頭應好。
但等晚上,戚慕在定好的包廂裡等了三個小時,也沒有一個人來。
雖然這個結果在她的意料之中,但莫名還是感覺心冷。
戚慕叫來服務員,付了這頓沒人吃的飯錢就打算離開。
結果隔壁包廂廂門大敞。
她看見那些對她的老板們,此刻正眾星捧月般地圍著陸彥臣。
對上她的視線,所有人都咳了一聲不說話。
而陸彥臣神色輕蔑地朝她說:“戚總,你沒組成的局,我替你組起來了,不是還有生意要談嗎?進來吧。”
戚慕知道這是陸彥臣為了侮辱她設的局,但沒辦法,她真的很需要一個合作的機會。
陸彥臣傾身向前,將煙摁滅在水晶煙灰缸裡。
“戚總,想合作得有誠意,打通關會嗎?在場的老板,你每個人敬三杯吧。”
“要是喝完你還站著,我給你一個項目。”
戚慕攥緊手:“好……陸總說話算話。”
她拿起麵前的酒杯,毫不猶豫地一飲而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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