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富老公缺席結婚紀念日的第二天,我刷到了一個帖子——
“終於嘗到了雇主先生的滋味……很厲害,那個賤女人命真好。”
我鬼使神差地點進去。
發帖人叫“丸丸酥”,主頁全是住家保姆的日常:擦得一塵不染的水晶杯、熨燙平整的西裝、還有……我家客廳那盞價值七位數的藝術吊燈。
這個帖主,很明顯就是我家的保姆,蘇婉婉。
往下翻,每一條都在罵我。
“今天那個女人又穿白色裙子,裝什麼清純?先生根本不看她一眼。”
“她以為先生送她的項鏈是真心的?不過是商場刷到打折罷了。”
“先生說她像白開水,寡淡無味。嗬,等他嘗過我的味道,就知道誰才夠味。”
最新一條,發布時間是昨晚八點,配圖是迪士尼城堡的煙花。
“先生帶我來迪士尼了,說這裡的煙花比任何地方都好看。他抱著我看了半小時,說我比家裡那個木頭有趣多了。那個賤女人還在家等他吧?真是可憐又可笑。”
我忍不住去翻看短信。
裴之衍下午還給我發消息,說他臨時有跨國會議,今晚不能陪我過紀念日了。
我以為他這樣的人,從來不會說謊,也不屑說謊。
裴之衍是裴氏集團的繼承人,大我八歲,溫柔體貼,紳士有禮。
我是裴家資助的貧困生。
我和他結婚,是因為他需要一個溫婉、識大體的妻子。
我喜歡他。
於是我努力活成他希望的樣子。
結婚三年,我們始終相敬如賓。
算不上親密,卻也從無爭執。
我以為這也算另一種愛情。
但現在,蘇婉婉的帖子,像巴掌狠狠扇在我臉上。
我忍著心頭絞痛,將這些帖子一張張截圖,保存,手指抖得厲害。
截完最後一張時,裴之衍的消息又發來:“晚上七點,我來接你去參加晚宴。”
我盯著屏幕看了很久,回了兩個字:“好的。”
然後打開衣帽間,把那些素雅沉穩的白色、米色裙子都扒拉到一邊,挑了件酒紅色的絲絨長裙。
露背設計,裙擺開叉到大腿,配上他去年送我的紅寶石項鏈。
化妝師來的時候嚇了一跳:“夫人,您今天……“”
“化濃一點,”我對著鏡子裡的自己笑,“要最張揚、最明豔的那種。”
七點整,裴之衍已經等在樓下。
看到我的時候,眉頭瞬間皺起。
“這裙子不合適,回去換一件。”
我沒動:“如果裴總看不慣,大可以換個人陪你去。比如……蘇婉婉。”
車廂裡的空氣瞬間凝固。
沉默了五分鐘,裴之衍才命令司機開車。
宴會廳裡衣香鬢影,觥籌交錯。
裴之衍很快被一群人圍住,他遊刃有餘地應酬。
和我十八歲那年,他作為資助人來大學演講時,一樣的意氣風發。
“許枝意?”
熟悉的聲音打斷思緒,我回頭,是秦氏集團的千金秦若溪。
她上下打量我,眼神裡帶著驚訝:“你今天……很漂亮。20多歲就該這樣嘛,何必打扮的老氣橫秋。”
我笑了笑,還沒來得及說話,就看到裴之衍急匆匆的往外走。
再回來時,身後跟著穿著粉色連衣裙的女孩兒,眉眼彎彎,正是我家那個勤勞樸實的保姆蘇婉婉。
旁人問起她的身份時,裴之衍淡然撒謊:“遠方表妹,帶她來見見世麵。”
蘇婉婉怯生生地看著我,眼底卻藏著一絲挑釁。秦若溪碰了碰我的胳膊,眼神八卦,又帶著絲同情。
“真是表妹?”
她聲音不算小。
裴之衍也看向我,眼神帶著警告。
若是以前,為了維護他和裴家的麵子,我一定會順著他的意。
但此刻——
我徑直走到蘇婉婉麵前,揚手狠狠甩了她一巴掌。
譏笑地看向裴之衍。
“一個月薪8000的住家保姆,什麼時候成了裴總的遠方表妹?”
頓時,全場嘩然。
裴之衍臉色驟然緊繃,難看。
蘇婉婉在他身後哭得梨花帶雨,細白的手指揪著他衣袖哽咽:“對不起先生……都怪我不該來,給您闖禍了……”
她眼淚掉的又急又凶,卻沒有一點兒要走的意思。
裴之衍冷著臉圓場:“家裡長輩送她來鍛煉的,誰都沒告訴,讓大家見笑了。”
撒了一個謊,就要用無數個謊來圓。
我突然覺得好沒意思。
一廂情願地愛他,飛蛾撲火似的紮進這場婚姻,沒意思。
明明早就同床異夢,卻還要在人前裝夫妻和睦,沒意思。
連此刻看著他維護另一個女人的樣子,都覺得愛他這件事,從根裡就透著一股沒意思。
我沒再說什麼,轉身走了。
回到安靜死寂的家,我開始收拾東西。
手機屏幕亮了,是裴之衍發來的消息:“你今天很不得體,丟了我和裴家的麵子,今晚不回,你好好反思。”
出軌的是他。
背叛的是他。
我該反思什麼?
手指懸停在屏幕上方,最終我還是按滅了手機,當做沒看見,沒回。
我枯坐了很久。
才起身去書房,打開電腦,按著以前學法律時記下的知識,擬定離婚協議。
鍵盤聲嗒嗒響起。
我突然想起結婚那晚,裴之衍坐在我對麵,淡聲提出:“我不希望裴家的夫人,拋頭露麵”。
於是我放棄了上海紅圈所的offer。
卻沒想到兜兜轉轉,我親手擬的第一份法律文件,竟然是自己的離婚協議。
真諷刺。
文件弄好時,天已經亮了。
我怕自己太久沒接觸實務,哪裡出了錯,便找了以前的同事幫忙看。
電話那頭,師姐詫異極了:“你要離婚?當年你可是咱們法學係最厲害的學神,你為了他放棄紅圈所的事,全年級誰不知道?”
我不知道該怎麼說。
年少時為了愛,可以和世界對抗。
可當你愛的人,也站在了對立麵,什麼勇氣都耗儘了。
沉默裡,學姐也不再問感情,轉而提起:“你之前有個國外的律所找我,年薪五百萬美金。隻是我要結婚了,不想兩地分居,就沒答應。你……想不想試試?”
我幾乎是立刻就答應了。
不過在此之前,要先處理好和裴之衍有關的一切,乾乾淨淨,毫無牽掛的走。
才對得起自己這六年的荒唐。
第二天下午,我去了裴氏集團。
進辦公室時,他正在和蘇婉婉打電話,聲音是我從沒聽過的溫柔。
看到我時,又匆匆掛斷。
他擰著眉,正要說什麼。
我先他一步把離婚協議放他麵前:“把這個簽了。”
“這是什麼?”
裴之衍剛要翻開看,電話又響起。
蘇婉婉聲音帶著哭腔:“燃氣報警器不知道為什麼一直響,我好害怕……”
“我馬上來。”
他沒再翻看,匆匆在我帶來的協議上簽了字。
“想買什麼就買,副卡在你那兒,不用總告訴我,讓我簽字。”
他馬不停蹄的走了。
腳步匆忙得像是身後有洪水在追。
他大概忘了,結婚三年,我從沒花過他一分錢。
我拿著簽好的離婚協議,去了民政局
工作人員結果文件,在電腦上敲了幾下,抬頭看我的眼神帶著同情:“女士,根據係統顯示,男方在半年前就已經提交了離婚協議,女方簽字日期是……”
“兩年前的12月25號。”
我愣住了。
兩年前的……12月25號?
那時候,他們剛結婚沒多久。
那天,裴之衍說給我買了兩座島,作為聖誕禮物.
也沒讓我看內容,直接在他指定的地方簽了名字。
原來……那是一封離婚協議。
走出民政局時,外麵的陽光很刺眼。
我看著街上的車水馬龍,心像被掏空了一塊,疼得喘不過氣。
電話猛地響起。
“請問是許女士嗎?我這裡是京市人民醫院,您的母親在家裡燃氣中毒,如今正在我院急救,生命垂危。請您立刻來一趟!”
醫生的話,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直直紮進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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