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6年,是我穿進年代文的第五年。
拯救女配的任務成功後,我決定離開這個世界。
【恭喜宿主,完成任務,女配段浠意不會走向死亡結局。你可以選擇留下或者離開。】
係統的聲音從腦子裡傳來,我很快就做下了決定:【我要離開這個世界。】
我叫路顧澤,原本是祖國1949年的一名金融工作者,機緣巧合才穿越到了這本年代文裡。
這五年除了做任務以外。
我時刻不敢忘記,在現實的1949年,祖國百廢待興等著我回去建設。
【七天後,時空隧道打開,宿主就可以離開這本年代文。】
係統說完後就沉寂了下去,我也不再說話,安靜的躺在床上。
明明馬上就可以回去了,但我的內心卻沒有絲毫喜悅。
這時,外麵的歡呼聲通過紅漆窗戶,傳進了我的耳朵裡。
“熱烈慶祝第九屆軍校學生順利畢業。”
段浠意就是軍校的學生。
現在剛畢業,就已經是京師一營的女營長了……
可直到外麵的街道徹底安靜下來,段浠意才回來。
她穿著剪裁得體的深綠色軍裝,身上戴著一朵大紅花:“我回來了。”
我想開口,嘴裡卻乾得說不出一個字。
段浠意放下畢業證書,轉身再次離去:“我先走了,今晚聚餐不回來了,你別等我。”
我讀懂了段浠意的不耐煩,沙啞的開口,“好,注意安全……”
我看著緊閉的房門,陷入了回憶。
按照劇情設定,段浠意會在孤立無援的時候遇到男主江毅珩,對他情根深種,最後為了救江毅珩而死。
我的任務,就是為了阻止段浠意的死亡。
可段浠意還是在軍校見到江毅珩的第一眼,對他一見鐘情。
“阿澤,我今天遇到了一個男人,他還挺厲害的。”段浠意說起江毅珩,嘴邊帶著淺淺的笑。
我的心卻沉了下來,“是嗎?你不會喜歡上他了吧。”
當時,我一邊做著飯,一邊用笑掩飾內心的不安。
段浠意的臉色一瞬間變了:“你別胡說,傳出去對他影響不好。”
我太了解段浠意了,在段浠意還沒認清前,我已經明白了。
原來不管我怎麼改變劇情,段浠意還是會愛上男主江毅珩。
昏沉間,我睡了過去。
而段浠意第二天才回來。
進屋時,她忽視了我蒼白的臉色,睜不開的眼皮,神色冷冷的對著我宣布:“我不留在北京了,我要跟毅珩去渝市。”
渝市,那個偏遠的小城市,是江毅珩的家鄉。
我奮力睜開眼,想要看清段浠意深棕色的眼眸下,內心的真實想法,“你知道這對你來說意味著什麼嗎?你不是一直想要留在北京讓你父親刮目相看嗎?”
“我在渝市,從底層做起,一樣可以!”段浠意言之鑿鑿,“再說了,毅珩他一個人,我不放心。”
又是江毅珩。
我疲倦又無力閉上眼睛,我比段浠意更加在乎她的前程。
為了避免死亡的結局,我陪伴了段浠意整整五年。
在她被段家排擠霸淩心灰意冷時,是我趕在男主出現前將她帶了回來。
我鼓勵段浠意讀軍校,在她備考期間,她的衣食住行全部都由我一個人負責。
逼仄的小房間裡,矮小的木床,破爛的家具,是我和段浠意的家。
她估計早就忘了那年冬天,我為了幫她攢學費在大飯店洗了兩個月的盤子。
現在,我看著段浠意,臉上失落與失望交織:“所以你確定了,要回渝市是嗎?”
段浠意淡淡頷首,堅定離去。
我看著她堅定離去的背影,心漸漸沉了下去,苦笑一聲:“反正要離開了,隨她做什麼吧。”
如今任務完成,我應該欣喜,可心口卻沉悶鈍痛,難以喘息。
我掙紮著起身,在屋子裡翻了許久找到退燒的安乃近吃掉,又囫圇的給自己下了碗清湯麵。
段浠意果然一晚上都沒有回來。
第二天回來時,她手裡拎著一個紙袋。
看到我在家的時候,段浠意愣了一瞬:“你今天沒有去銀行嗎?”
我在這裡從最底層的銀行櫃員做起,也一步步走到了從前的崗位。
我也學到了很多的新知識,回到1949後,我勢必要為祖國的攻堅脫貧,付出全部力量!
“辭了。”我淡淡開口。
還有七天我就要走了,也懶得再乾下去了。
段浠意神情微變,別扭地將手裡的紙袋遞給我:“……你這個月發了多少工資?”
我疑惑地接過:“五十塊,都給你了,怎麼了?”
“畢業我要給老師同學買禮物……”段浠意欲言又止。
我明白了,可明白了又怎麼樣,如今我已經沒有錢再供養她了:“我沒錢。”
第一次,段浠意被我拒絕。
她錯愕一瞬,又想起什麼似的開口:“阿澤,你是不是還在為我讓毅珩隨軍而生氣?”
段浠意從軍裝口袋裡拿出一張火車站票,放在桌上:“我從來沒想過把你落在北京,這是我給你買的票,你和我一起去渝市吧。”
我心口微顫,紅著眼把目光從那張火車票上挪開。
“不了。”
段浠意眼神裡的錯愕更加,她抿了抿唇,疑惑的問道,“怎麼了?”
我反倒平靜下來問她:“隨行軍屬隻有一個,我又以什麼身份去呢?還是不給你添麻煩了。”
段浠意秀眉緊擰,垂在身側的手緊繃著:“你是在吃毅珩的醋。”
她語氣堅定,似乎是自己說服了自己,篤定我不會舍得離開她:“這趟去渝州的車,六天後中午發動,你要是沒來,我可不會等你下一趟。”
說完,她轉身進了房間,隻剩下我拿著紙袋的手忍不住收緊。
紙袋裡的東西硌到了我的手,我才低頭看向那個紙袋,是糖霜山楂。
江毅珩愛吃的東西。
一瞬間,我忍不住去想,昨天晚上段浠意和江毅珩一起待了多久,他們做了什麼……
拯救段浠意是我的第一個任務,係統消失的五年裡,我唯一的攻略技巧就是將一顆真心捧給段浠意。
我也才二十來歲,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不知道碰了多少次壁,才走能在北京的銀行做上金融顧問。
可期間留下的淚和受過的傷,都比不過這一刻段浠意的無情。
就在我胡思亂想的時候,係統的聲音響了起來。
【你還有六天時間就離開了,想好帶什麼回去了嗎?】
我連忙問係統:【什麼都可以帶嗎?我好好考慮一下。】
【對,在離開前把東西準備好,過時不候。】係統再次沒了聲音。
要帶什麼走,我得仔細想想。
我將那袋糖霜山楂放到一邊,像往常一樣做起了晚飯。
從前,段浠意會在一旁幫我,會在吃完晚飯後幫我洗碗。
“等以後我們日子好過了,我就請人來幫忙,你以後也不用這麼累了。”
這是落魄時,段浠意對我的承諾。
可後來,我做家務越來越熟練後,段浠意再也沒有說過這種話。
我做了兩菜一湯剛端上來,段浠意就在桌邊坐下了,隻是她吃得心不在焉,幾次開口想說些什麼,卻又在對上我的目光時,閉口不言。
可即便她不說,我也知道,她是在惦記著江毅珩。
自從江毅珩說他住的地方有危險後,段浠意每天都會去看他。
段浠意的原話是:“白順胡同魚龍混雜,毅珩他住在那裡不安全。”
她說:“阿澤,我就是在他的門口守著,從不進門。”
她夜夜都去,已經堅持了一個多月,風雨無阻。
她從來都沒想過,我在家裡也是一個人。
明明好不容易吃上一頓肉,我卻因為段浠意的欲言又止,食不下咽。
我放下筷子,語氣有些不太好:“你想去找江毅珩就去吧,不用想著該怎麼和我說。”
原本按照書裡的劇情,江毅珩最後選擇的人是女主。
不過現在劇情改變了,也許江毅珩最後會選擇一直守護他的段浠意。
若是從前,我根本不敢細想,心裡都是鋪天蓋地的痛覺。
不過,現在我終於想通了,放手了。
哪怕依舊會有鈍痛,但我已經習慣到忽視了。
“你……”段浠意喉嚨動了動,話未說完,又被我果斷的回答堵在了喉嚨裡。
“早點去吧,忘了路看不清。”我起身幫段浠意拿上外套,“晚上天氣冷,小心著涼。”
段浠意眼裡閃過一抹動容,接過衣服時,她握住我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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