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小時的飛行,對他而言如同一個世紀般漫長。
每一分每一秒,都被無儘的恐慌和悔恨煎熬著。
抵達那座陌生的城市,他動用了一切能動用的人脈和資源,金錢開道,終於查到了孟梨所在的大學和宿舍樓號。
他像一頭失去理智的困獸,不顧一切地衝到她宿舍樓下,無視周圍學生投來的異樣和探究的目光,從烈日當空守到華燈初上,再從夜幕深沉守到晨曦微露。
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宿舍門口,生怕錯過她的身影。
終於,在第二天傍晚,他看到了那個刻入骨髓的身影。
孟梨和幾個新認識的室友說笑著從教學樓的方向走來。
她穿著簡單的白T恤和牛仔褲,紮著馬尾,臉上帶著淺淡的笑意,仿佛已經融入了新的生活。
“梨梨!”江忍猛地衝過去,聲音因為長時間的等待和焦慮而沙啞破碎,眼眶通紅,裡麵盛滿了卑微的乞求和無儘的痛苦,“梨梨……對不起,我錯了……都是我不好……是我蠢!是我混蛋!你打我罵我都行!求求你,跟我回去……你轉學,我去想辦法,一定可以的……我們不能分開……”
孟梨的腳步頓住,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
她抬起頭,目光平靜地落在眼前這個狼狽不堪、幾乎脫形的少年臉上,那眼神裡沒有恨,沒有怨,甚至沒有一絲波瀾,就像在看一個完全陌生的、糾纏不休的路人。
“江忍,”她的聲音清冷而疏離,打斷了他語無倫次的哀求,“我們已經分手了。我的話已經說得很清楚了。請你不要再來打擾我的新生活。”
說完,她不再看他,繞過他,徑直走向宿舍樓門。
“梨梨!別走!”江忍下意識伸手想去拉她。
“喂!你乾什麼!”孟梨的新室友立刻警惕地攔在他麵前。宿管阿姨也聞聲出來,皺著眉嗬斥:“這位同學!你不是我們學校的吧?請不要在這裡騷擾女同學!”
江忍被攔在原地,隻能眼睜睜看著孟梨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決絕得沒有一絲留戀。
那一刻,他感覺整個世界都在眼前崩塌碎裂!萬箭穿心般的劇痛瞬間席卷了他!他失去了所有力氣,踉蹌著後退兩步,重重靠在冰冷的牆壁上。
天空不知何時飄起了冰冷的雨絲,漸漸瀝瀝,打濕了他的頭發、他的衣服,他卻毫無知覺。
他就那樣在宿舍樓下站了一整夜,淋了一夜的雨,像一尊被遺棄的石雕。
第二天清晨,同城聞訊趕來的朋友找到他時,他已經高燒不退,意識模糊,嘴裡卻還在無意識地喃喃著:“梨梨……對不起……回來……”
朋友強行將他送進了醫院。
醫院裡,消毒水的氣味刺鼻。
江忍躺在病床上,眉頭緊鎖,陷入深深的夢魘。
高燒讓他神誌不清,夢境光怪陸離,破碎而痛苦。
他夢見小時候孟梨紮著羊角辮,把最甜的糖塞進他手裡;
夢見少年時他騎車帶著她穿過梧桐樹下,風聲和她的笑聲交織;
夢見她十八歲生日那天,他偷偷親吻她,說二十二歲一定要娶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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