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
蘇明月緊盯著屏幕上的畫麵,幾乎是看到那昏暗房間的第一眼,她就意識到不對勁。
她攥緊身側江歸遠的手指,聲音微顫:“歸遠,這個視頻好像放錯了,趕緊讓他們暫停播放……”
江歸遠看到畫麵上那熟悉的布局以及地上蜷縮的孩子,江歸遠的心狠狠一跳,卻沒有理會蘇明月的請求。
那分明是他家的禁閉室,地上的孩子是不小心跑進禁閉室的江浩浩,他確實在禁閉室中裝了監控,但監控錄像又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那日的監控他查看過,許是年久失修,影像資料已然損壞,他自然相信母親和明月的說辭。
蘇明月下意識尋找人群中的攝影師,想讓他關掉直播,攝影師卻被江歸遠的一個眼神震住,沒有動作。
緊接著,視頻中出現一個女人。
蘇明月已經想跑了。
她眼神慌亂,麵色慘白,嘗試著挪動腳步,手腕卻被江歸遠緊緊扣住。
“沒事的,明月,別怕。”
江歸遠語氣生硬,不知道是在安撫蘇明月,還是在安撫他自己。他也不明白為什麼自己此刻一定要堅持不讓人切掉這個視頻。
他有一種預感,仿佛這個視頻會顛覆他一直以來的認知。
眼看著女人對地上的孩子咒罵、拳打腳踢,江歸遠扣住蘇明月手腕的手青筋暴起,微微顫抖。
“歸遠,你抓得我好疼……”蘇明月弱弱的聲音響起。
直到女人的臉清晰地出現在屏幕中,江歸遠如遭雷擊,手上的力道快要將蘇明月的手腕捏碎。
他猛地側目看向身側的女人,畫麵中陰狠的語氣、慘絕人寰的行為和眼前柔柔弱弱的模樣重疊在一起,像根冰錐狠狠紮進他的太陽穴。
蘇明月不敢看他的眼睛,精致的妝容被湧出的眼淚暈染得一塌糊塗,她嘴裡反複念叨著“不是我……”,聲音裡的慌亂卻連自己都騙不過。
畫麵一轉,蘇明月購買流胎藥的記錄截圖,以及收買拘留所工作人員折磨宋芷柔的證據一一放出。
江歸遠死死盯著屏幕上滾動的證據,臉色青了又白,唇上血色儘失。
錯了……
全都錯了……
他錯得徹底!
想起他無數次地誤解、責怪宋芷柔,那些畫麵此刻像針一樣紮進腦子裡,密密麻麻地疼。
滅頂的愧疚瞬間淹沒了他。
直播間的彈幕滿屏問號,質疑、指責、謾罵如潮水般襲來。
但蘇明月沒機會看到了。
江歸遠遣散了所有的觀眾,讓攝影師關掉直播,隨後將蘇明月丟進車的後座。
車子在道路上疾馳,江歸遠的手死死攥著方向盤,指節用力到泛白,他的腦海中全是宋芷柔泛紅的眼眶、崩潰的哭聲,以及後來那無儘的沉默。
心臟像是被一隻手緩緩攥緊,疼得他喘不過氣來。
宋芷柔的電話無法打通,他就一個勁地提速。
口中喃喃著“再快一點……”
還來得及,一切都還來得及。
他知道了蘇明月的真麵目,他知道他一直以來都信錯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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