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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錦嫿,是錦鯉族長公主。

冽冽風雪中,我聽到龍門的召喚,來到弱水之畔。

一道金光熠熠的聳天龍門緩緩浮出水麵。

“錦鯉錦嫿,一千年前,你將躍龍門的機會讓給了你妹妹洛靈,如今千年已過,這次你可願躍過龍門,成為三界六道唯一的龍女?”

洛靈是我同父同母的妹妹,是父王與母後在凡間曆劫時所生,乃凡人之軀,生來體弱沒有修仙之資。

全靠我用心頭血蘊養百年,才得以生出一點仙根。

一千年前,我被龍門選中,本有機會超脫三界。

卻被父王和母後以我是姐姐,得讓著妹妹為由,將這千年一次的機遇讓給了洛靈。

隻是洛靈體弱,即使有了機會,也沒能躍過最低等的龍門,悻悻而敗。

如今千年已過,龍門即將開啟,這一次,我不願再讓了。

想到這,我的眼神漸漸堅定。

“上古之戰,眾神隕落,三界動蕩萬年,錦嫿願躍龍門做龍女,追隨天道,守護三界蒼生。”

片刻之後,龍門之後那道虛無的聲音再度傳來。

“做龍女要抽情絲斷親緣,你和天族太子墨然定了千年的姻緣也會徹底斬斷,你可舍得?”

提及墨然,我攥了攥手心,眼尾泛紅:“錦嫿心意已決,願天道成全。”

話音剛落,金色龍門化作一道金光朝我飛來。

霎時,我左耳後一片灼熱,一道龍鱗印記緩緩在耳後浮現。

我摸了摸耳後的印記,最後看了眼龍門消失的方向,才離開弱水之畔。

途徑三生石畔,掛滿了無數仙侶祈願紅綢的姻緣樹在仙霧繚繞中飄揚。

我一眼望去,霎時足下生冰——

我的妹妹洛靈,和我的未婚夫墨然站在樹下,兩人十指相扣,相依相偎。

洛靈踮起腳尖,取下兩個紅綢掛著的姻緣牌,在手中晃蕩。

“墨然哥哥,靈兒的凡人之軀無法承受仙根,如今壽命隻剩百年了,我不想看到你和姐姐成婚,你們的姻緣牌,我先扔了好不好?”

墨然一臉心疼地揉了揉她的發頂:“好,都依你,不過這事,你千萬不能讓你姐姐知道,不然我不好與她交代。”

洛靈點點頭,語氣愈加嬌嗔。

“我相信姐姐會理解我的,畢竟這千年來她什麼都會讓著我。”

說著,她直接揚起手,將姻緣牌扔到了三生石畔的忘憂泉中。

我看著姻緣牌沉落泉底,徹底消失不見,隻覺周身寒意肆起。

一千年前,我與墨然在仙界眾仙見證下締結婚約,並在姻緣樹上掛下了姻緣牌。

隻是我們的婚期因為洛靈的病,一次又一次被推遲。

如今,我們的姻緣牌更是被洛靈一把扔到忘憂泉。

三生石畔良緣締,忘憂泉邊忘前塵。

也好,我與墨然的感情,從三生石開始,從忘憂泉結束,也算有始有終。

就算洛靈不這麼做,我也會與墨然取消婚約。

我沒有去打擾他們,低頭將三生石畔一株搖曳的絳珠仙草扯下,徑直回了自己的冰晶宮。

星辰布天,夜幕降臨。

剛回沒多久,墨然就來了冰晶宮。

看到我手中正在把玩一株絳珠仙草,墨然沒來由得有些心虛。

“你剛剛去了三生石畔?”

我將絳珠仙草幻化消失,抬頭撇了他一眼:“路過,怎麼了?”

墨然眼神閃爍:“沒什麼,今日三生石畔雪妖作亂,姻緣樹上的牌子全都掉落到了忘憂泉,我們的……找不到了。”

看著他一本正經的撒謊,我什麼也沒說。

墨然打量了一番我的神色,小心翼翼的補充:“我已經命人去重新雕刻姻緣牌,到時候再擇吉日掛上去。”

我收回視線,聲音淡淡的:“等姻緣牌到了再說吧。”

再過幾天,我就要躍龍門。

姻緣牌掛不掛,都不重要了。

這時,一道天音自空曠的門外響起。

“長公主,洛靈公主暈倒了,王後命您速來玉芙殿。”

聲音落下,我還沒反應過來。

一旁的墨然猛地起身,朝玉芙殿遁形奔去!

我看著墨然的背影消失,扯了扯嘴角。

母後叫的是我過去玉芙殿,可墨然卻跑得比我還要快。

真是可笑。

我深吸一口氣,朝玉芙殿而行。

自一千一百年前,洛靈來錦鯉族開始,父王母後就要我用心頭血蘊養著她。

現在洛靈暈倒了,他們打算讓我又將什麼給她呢?

玉芙殿內。

洛靈雙眼緊閉躺在床上,周圍站了一大群人。

父王和母後焦急的守在床邊,墨然也坐在床榻一側,緊緊握著洛靈的手,用仙力幫她穩固心神。

看到我過來,母後連忙拉住我的手。

“錦嫿,你妹妹舊疾複發,需要你的心頭血為藥引療傷,你快取血。”

錦鯉族的心頭血內包含本命精元。

這千年來,每當洛靈需要,我都要生生剜出一碗心頭血。

長久下來,我的本命精元已經所剩無幾。

如今我要蓄力躍龍門,還要再給洛靈嗎?

思及此,墨然乍然出聲:“阿嫿,靈兒的凡人之軀無法承受我的仙力,隻有你的心頭血才有用,委屈你了。”

聽著他戳心之言,再看著一旁催促的父王母後,我的胸口隱隱傳來一絲鈍痛。

也罷,再給最後一次。

給完這一次,也算還了他們的生養之恩。

我忍著劇痛用仙力逼出胸口最後一碗心頭血,遞給母後。

看著能窺見碗底的鮮紅液體,母後不由得皺眉。

“這次怎麼這麼少?”

我強咽下喉間翻湧而出的血腥氣,身子微微打晃。

“母後若嫌少,可以用法術探探我可有藏著掖著……”

母後臉色微變,端著玉碗到床側一勺一勺喂給洛靈。

飲完心頭血,洛靈悠悠轉醒。

她看著麵色慘白的我,哭成淚人。

“姐姐,對不起,我就是個廢物,拖累了你,也拖累了大家。”

看到我沒有回應洛靈,母後開口訓斥。

“錦嫿,你妹妹在跟你道歉你不知道嗎?竟半點禮數都不懂,我就是這麼教你的?”

她斥責完我,再轉頭看向洛靈時,眼底的冷意化為柔情。

“靈兒,你是母後最疼愛的女兒,也是錦鯉一族最珍貴的小公主,你姐姐救你本就是她該做的。”

一旁的墨然伸手幫洛靈撩起額前的碎發,語氣儘顯溫柔。

“是啊,你別這麼說自己,你和阿嫿是親姐妹,她一定不會這樣想的。”

看到所有人都圍在洛靈身邊,我的臉色愈加蒼白。

“我是錦鯉,她是凡人,我跟她算哪門子姐妹?”

我低喃說著,不再管玉芙殿內的眾人,徑直轉身朝外走去。

從玉芙殿到冰晶殿途徑通天橋,橋下是一望無垠的天河。

天河之下,是人間。

我低頭看著雲霧之下的高山大河,萬家燈火,心裡一陣恍惚。

若自己不是錦鯉,而是一介凡人,還會有這麼多糟心事嗎?

晃神之際,墨然追到通天橋,攔住了我。

“阿嫿,你當著眾人的麵忤逆錦鯉王和王後,讓他們失了麵子,實在不妥,你應該以大局為重。”

我聽了,隻覺可笑。

我不想搭理,徑自往前走。

墨然拉住我的手:“你跟我回去,給錦鯉王和王後,還有靈兒道歉。”

感受到手腕的力道,我怔怔質問。

“我道歉?你身為我的天定仙侶,當著眾人之麵和洛靈摟摟抱抱,就是以大局為重?”

墨然僵了一瞬,失望看向我。

“洛靈是你妹妹,我是為你著想才去照顧她,她畢竟是個凡人,身體又那麼虛弱。”

“天道說,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我們做神仙要行善事、修功德。”

“阿嫿,我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你。”

我的呼吸一陣顫栗,五臟六腑幾乎要被墨然的言語所擊潰。

這些話我曾從父王、母後口中聽了不下萬次。

人人都說為我著想,可最後遍體鱗傷的人卻也是我!

這一次,我不願再聽了。

我一把拂開墨然的手,正要說話之際,背後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洛靈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通天橋上。

她紅著眼看著我和墨然,哭得梨花帶雨。

“姐姐對不起,都是我不好,讓你和墨然哥哥生了嫌隙,我願意離開九重天,離開錦鯉族,永遠做個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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