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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什麼?”爸爸脫口而出,聲音裡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

病房裡一瞬間安靜得可怕。

“孩子爸爸,請跟我們去監控室看看就知道了。”

主治醫師對我安撫地笑了笑,我瞬間鼻子一酸。

還好,這輩子,我勇於反抗媽媽對我的傷害,讓大家看見了我的苦楚,我不再是那個孤立無援的小孩了。

媽媽的臉瞬間白了,她猛地抓住爸爸的手臂,指甲幾乎要嵌進他的肉裡:“老公!你不能去!你難道寧願相信一個外人,也不相信我嗎?我們才是夫妻啊!”

她又來了,每次道理講不過,她就開始綁架感情。

爸爸的臉一陣紅一陣白,被這麼多人圍觀,他顯然有些下不來台。他尷尬地咳了一聲,試圖掙開媽媽的手,卻沒掙動。

“我當然信你,”他嘴上安撫著,語氣卻有些生硬,“我就是去看一眼,好堵住他們的嘴。要是他們敢冤枉你,你看我回過頭來怎麼投訴他!”

這話與其說是說給媽媽聽,不如說是說給他自己聽的。

主治醫師推了推眼鏡,神色平靜無波:“我不會拿我的職業生涯開玩笑。”

他一句話,就把爸爸那點可憐的嘴硬給堵了回去。

“走走走,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就是,是真是假,監控底下見真章!”

圍觀的群眾看熱鬨不嫌事大,一個個伸長了脖子,自發地跟在了主治醫師身後。

爸爸被眾人簇擁著,臉色難看到了極點,隻能被動地跟著往前走。媽媽還想再說什麼,可看到烏泱泱的人群,隻能把話咽了回去,死死地攥著爸爸的衣角,臉上是我見猶憐的驚慌。

我被爸爸抱在懷裡,冷眼看著她最後的掙紮。

很快,一行人就到了醫院的監控室。保安大叔調出我們進醫院那個時間段的錄像,屏幕上很快出現了媽媽抱著我的身影。

畫麵裡,媽媽抱著我走進了醫院大廳,但她沒有走向掛號處,而是在一根承重柱旁邊停了下來。

她把我放在地上,讓我靠著柱子站好,然後掏出手機。

“甜甜,看媽媽這裡。”

監控沒有聲音,但我能從她的口型和誇張的動作裡,讀出她當時說了什麼。

她對著我“哢嚓哢嚓”拍了好幾張,甚至還蹲下來,幫我理了理額前被汗水浸濕的頭發,然後換了個角度,繼續擺拍。

做完這一切,她滿意地收起手機,抱起我,頭也不回地從我身後經過,徑直走向了醫院大門。

從進門到出門,全程不超過五分鐘。

她連掛號窗口的方向都沒看一眼。

視頻還在繼續播放,監控室裡卻已經死寂一片。

保安大叔似乎覺得不夠,還特意把媽媽抱著我路過掛號窗口,然後頭也不回往外走的畫麵,按了慢放。

媽媽傻眼了,她張著嘴,卻一個字也發不出來,那張慣於偽裝的臉上,血色褪得一乾二淨。

“天呐!還真是演的啊!”

“我的乖乖,親閨女都發高燒了,還拍照給爸爸邀功,這媽是個人才啊!”

“剛才還哭得梨花帶雨,說自己付出了一切,我還真差點信了!奧斯卡都欠她一座小金人!”

眾人鄙夷的目光和毫不掩飾的議論,像一把把鋒利的刀子,將媽媽偽善的麵具割得支離破碎。

爸爸抱著我的手臂在微微發抖。他沒有看周圍的人,也沒有看我,隻是死死地盯著屏幕上那個熟悉又陌生的女人,眼裡的光一點一點地熄滅。

我能感覺到,這一次,爸爸心中的那杆秤,徹底倒了。

監控室裡死一般的寂靜。

爸爸的背影僵硬得像一尊石像,久久沒有回頭。

媽媽想去拉他的手,卻被他不著痕跡地躲開了。

主治醫生打破了沉默,他指了指媽媽緊緊攥在手裡的藥瓶,“孩子爸爸,既然監控證明了孩子媽媽沒有掛號,那她手裡的藥,來路就很有問題。我建議拿去化驗一下,為了孩子的安全。”

“你敢!”媽媽尖叫一聲,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下意識地把藥瓶往身後藏。

這一舉動,比任何辯解都更顯得心虛。

爸爸終於轉過身,臉色鐵青,他沒有看媽媽,而是死死盯著她藏在身後的那隻手,一字一句地問:“方麗,把藥給我。”

媽媽的眼淚又開始往下掉,她開始她的表演:“老公,你怎麼能這樣?我們這麼多年的夫妻,你寧願信外人也不信我?”

“就是,就是,這藥哪來的還不知道呢,說不定是人家自己吃的呢。”有看熱鬨不嫌事大的大媽在旁邊陰陽怪氣地插了一句。

“我讓你,把藥,給我。”爸爸的聲音沒有起伏,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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