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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讓我跪他的功勳犬,說那是英雄。

他接回來的“善良”貧困生,卻當著我的麵,用滅火器活活砸碎了狗的頭。

鮮血濺到她臉上時,她笑得興奮。

他們把我吊起來,看著我斷手流血。

然後拖走狗的屍體,在廚房磨刀燒水。

……

我爸這輩子,隻讓我跪過一次。

不是因為我考試砸了鍋,也不是因為我早戀被抓包,而是因為我八歲那年,不懂事地騎在了雷神的背上,把它當馬騎。

雷神是一條德牧,一條已經退役的功勳搜救犬。

那天,我爸,安國棟,一個在商場上殺伐果斷、說一不二的男人,臉色鐵青地把我從狗背上揪下來,指著雷神,聲音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

“安然,給它跪下,道歉。”

我懵了,委屈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它不就是一條狗嗎?”

“啪!”

一個響亮的耳光落在我臉上,火辣辣的疼。

“它不是狗,”我爸的眼睛紅得嚇人,“它是我的老戰友,是救了上百條人命的英雄,是你葉叔叔的救命恩人!你騎在英雄的背上,跟踩著你爸的頭有什麼區別?跪下!”

八歲的我,哭著跪在雷神麵前。它那雙溫和的棕色眼睛看著我,沒有一絲責備,反而伸出溫熱的舌頭,輕輕舔掉了我臉上的淚。

從那天起,我知道,在這個家裡,雷神的地位,比我這個親生女兒,還要高。

我拖著行李箱走出閘口,一眼就看到了我爸的司機,王叔。

“小姐,歡迎回家。”

王叔接過我的行李,依舊是那副恭敬又疏離的樣子。

我爸沒來。意料之中。

他是個大忙人,忙到我出國留學四年。

他隻飛過去看過我一次,還是因為順道有個跨國會議。

車子平穩地駛入西山別墅區,這裡是京城有名的富人區。

車在家門口停下,我爸正站在門口。

穿著一身筆挺的中山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苟,神情嚴肅。

我心裡一暖,剛想喊聲“爸”,他卻先開了口,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命令。

“回來了?正好。先別管你的行李,跟我來,去看看雷神。”

我跟著他穿過巨大的客廳,繞過花園,來到後院一棟獨立的小樓前。

這裡是雷神的“寢宮”,恒溫恒濕。

鋪著柔軟的昂貴地毯,比我大學的宿舍豪華一百倍。

推開門,一股淡淡的藥味傳來。

雷神趴在它的軟墊上,毛色不再像以前那樣油光水滑,身形也消瘦了許多。它已經十六歲了,相當於人類的耄耋之年。

聽到動靜,它艱難地抬起頭,渾濁的眼睛看了看我爸,又轉向我。

片刻的迷茫後,它似乎認出了我,尾巴虛弱地搖了兩下。

“雷神,”我爸的聲音瞬間變得無比溫柔,他蹲下身,輕輕撫摸著雷神的頭。

“老夥計,看看誰回來了?是然然,你還記得她嗎?”

我走過去,也在它身邊蹲下,摸了摸它乾澀的鼻子。

“沈沈,”我用小時候的昵稱叫它,“我回來了。”

雷神發出一聲低低的嗚咽,用頭蹭了蹭我的手心。

“它老了,身體一天不如一天。”

我爸歎了口氣,站起身,恢複了對我說話時一貫的嚴肅。

“從今天起,你搬到這裡來住,雷神剩下的日子,由你親自照顧。”

“什麼?”我愣住了。

“它的房間旁邊,我已經讓人給你收拾出來了。一日三餐,喂藥,擦身,都由你來。家裡的傭人,誰都不許插手。”

“爸,我剛回來,時差都還沒倒……”

“倒什麼時差?”他眉頭一皺。

“照顧雷神,就是你現在最重要的事。今天下午,你葉伯伯他們要過來,就是專程來看它的。你別給我出什麼岔子。”

葉伯伯,葉震雲元帥。我爸口中雷神救下的“葉叔叔”的父親,一位真正的大人物。

我被“發配”到了雷神的寢宮。

我的房間就在它隔壁,隻隔了一扇門。

房間不大,但乾淨整潔。

我爸的命令執行得很快,我的行李已經被送了過來。

我開始學著照顧一條英雄暮年的狗。

它的飲食需要嚴格控製,狗糧要用溫水泡軟,再混入各種營養膏和剁碎的肉糜。

一天要吃四次藥,每一次都要我掰開它的嘴,把藥片塞進喉嚨深處。

它已經沒辦法自己去院子裡方便了,我得用寵物尿墊,每隔幾個小時就得清理更換。

一開始我很不習慣,甚至覺得有些屈辱。

我一個名牌大學畢業的高材生,回國第一件事就是當鏟屎官。

但雷神真的很乖。

它從不吵鬨,即使病痛折磨得它無法入睡。

也隻是安靜地趴著,用那雙通人性的眼睛看著我。

喂藥的時候,它會溫順地張開嘴。我給它擦身體的時候,它會努力地翻身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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