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胸痛送醫,命懸一線。
我那被譽為“醫聖”的丈夫,卻把手術刀塞給了連器械都認不全的蠢萌女徒弟。
眼睜睜看著手術失敗,婆婆慘死。
他抱著嚇哭的徒弟,冷冷命令我:“寫諒解書,再送麵錦旗!”
我笑了。
他永遠不知道,手術台上躺著的,究竟是誰的親媽。
葬禮上,他親手將母親的骨灰揚撒,與徒弟狂歡蹦迪。
而我,隻是靜靜看著這場由他導演的、荒誕至極的弑母悲劇。
直到……我父母推開了靈堂的門。
正文:
冰冷的醫院走廊,消毒水的氣味濃得嗆人。
我扶著胸口劇痛、幾乎無法呼吸的婆婆,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堅持住,媽,馬上就到了!” 我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急診室的門被猛地撞開。
“醫生!快!胸痛!很嚴重!” 我幾乎是嘶吼出來的。
護士迅速推來平車,婆婆被抬上去,臉色灰敗得像蒙了一層死氣。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身影穿著白大褂,步履匆匆地趕來,身後還跟著個蹦蹦跳跳、紮著雙馬尾的女孩。
是我丈夫,肖楓。這家醫院胸外科的頂梁柱,人稱“肖一刀”。
看到他,我緊繃的心弦鬆了一瞬,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肖楓!媽她……”
我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他打斷了。
他掃了一眼平車上痛苦呻吟的婆婆,眉頭都沒皺一下,目光直接落在我臉上,帶著一種……不耐煩?
“慌什麼?不就是胸痛嗎?大驚小怪。” 他語氣輕飄飄的,仿佛躺著的隻是個無關緊要的路人甲。
然後,他側過身,拍了拍身邊那個一臉天真懵懂的女孩。
“蘭蘭,機會難得。這台手術,你主刀。”
我腦子嗡的一聲,像被重錘砸中。
什麼?!
那個叫薑蘭蘭的女孩,是他剛收沒多久的徒弟。我知道她,笨手笨腳,連最基本的縫合都做不好,經常在科室鬨笑話。
讓她主刀?開什麼國際玩笑!
“師父父~” 薑蘭蘭扭捏地跺了跺腳,聲音甜得發膩,“人家……人家有點怕怕啦,好多東西都記不清了呢……”
她眨巴著那雙看似無辜的大眼睛,求助似的看著肖楓。
肖楓非但沒覺得不妥,反而寵溺地揉了揉她的頭發,聲音是我從未聽過的溫柔:“別怕,有師父在。大膽上,就當練手了。”
練手?!
我婆婆的命,在她眼裡,隻是一次“練手”的機會?!
“肖楓!你瘋了!” 我衝上去想抓住他的胳膊,“媽的情況很危險!必須你親自……”
“閉嘴!” 肖楓猛地甩開我的手,眼神冰冷得像淬了毒的刀子,“安琪,你懂什麼?蘭蘭需要鍛煉!我說她行,她就行!輪不到你指手畫腳!”
他不再看我,轉頭對護士命令道:“準備手術!薑醫生主刀,我親自指導!”
“肖楓!那是你媽!” 我絕望地喊出聲,聲音在空曠的走廊裡回蕩。
可他置若罔聞,拉著還在撒嬌賣萌的薑蘭蘭,頭也不回地走向手術室。
厚重的門在我麵前無情地關上,紅燈亮起。
那刺目的紅光,像血,灼燒著我的眼睛。
我癱坐在冰冷的椅子上,渾身發冷。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手術室裡發生了什麼?
我不敢想。
隻能祈禱,祈禱肖楓最後關頭能清醒,能親自接手。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個小時,也許是兩個。
手術室的門開了。
肖楓率先走了出來,懷裡緊緊摟著哭得梨花帶雨的薑蘭蘭。
女孩把頭埋在他胸口,肩膀一聳一聳,哭得那叫一個傷心欲絕。
“嗚嗚嗚……師父父……嚇死我了……我不是故意的……它突然就破了……好多血……嗚嗚嗚……”
肖楓心疼地拍著她的背,柔聲安慰:“好了好了,不哭了,蘭蘭不怕。不是你的錯,是那腫瘤位置太刁鑽,換誰來都一樣。”
他語氣裡的憐惜,濃得化不開。
我的心,卻一點點沉入冰窟。
他們出來了。
那……婆婆呢?
我僵硬地站起身,目光越過他們,望向手術室裡麵。
護士推著一張蓋著白布的病床出來。
白布下,是毫無生氣的輪廓。
嗡——
世界瞬間失聲。
我踉蹌著撲過去,手指顫抖著想去掀開那層布。
“媽……”
“別碰!” 肖楓冰冷的聲音響起,帶著濃濃的厭惡。
他摟著薑蘭蘭,像護著什麼稀世珍寶,冷冷地瞥了我一眼,那眼神,比看陌生人還不如。
“人沒了。準備後事吧。”
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宣判了結局。
薑蘭蘭適時地從他懷裡抬起頭,眼睛紅腫,怯生生地看著我,帶著一種……不易察覺的得意?
“安姐姐……對不起……我……我真的儘力了……都怪我太笨了……” 她抽抽噎噎地說著,眼淚又湧了出來。
肖楓立刻把她摟得更緊,看向我的眼神更加不善。
“安琪,聽到沒有?蘭蘭已經儘力了!你媽那情況,神仙來了也難救!別擺出一副死人臉,好像誰欠你似的!”
他頓了頓,用一種施舍般的口吻命令道:
“現在,去寫一份諒解書給醫院。證明手術過程合規,醫生儘力了,是病人自身原因導致死亡。”
“寫完了,再去訂一麵錦旗,送給蘭蘭。就寫……‘妙手仁心,醫德高尚’!動作快點!”
我看著他,看著依偎在他懷裡、還在假惺惺抹眼淚的薑蘭蘭。
一股荒謬絕倫的感覺直衝頭頂。
人死了。
死在他放任的、無能的徒弟手裡。
現在,我這個家屬,不僅要“諒解”殺人凶手,還要給凶手送錦旗歌功頌德?
就因為……他以為死的是我媽?
我忽然想起幾個月前,在婆婆房間發現的那份腫瘤檢查報告。婆婆當時拉著我的手,苦苦哀求:“琪琪,別告訴小楓,他事業要緊,別讓他為我分心……你就說,是你媽的報告……”
我當時心軟,答應了。
後來報告還是被肖楓看到,我隻好硬著頭皮說是我媽的。
他當時那眼神……恍然大悟,然後是一種……隱秘的輕鬆和幸災樂禍?
原來如此。
原來他早就盼著我媽死?
現在,他以為如願了。
所以,他毫不心疼,甚至……樂見其成?
巨大的悲涼和憤怒在我胸腔裡衝撞,幾乎要炸開。
我看著他,看著他那張曾經讓我迷戀、如今卻無比惡心的臉,忽然扯出一個冰冷的笑容。
“諒解書?” 我的聲音異常平靜,平靜得連我自己都害怕,“肖楓,這玩意兒,我可沒資格寫。”
肖楓眉頭瞬間擰成疙瘩,煩躁地“嘖”了一聲。
“安琪!你什麼意思?給臉不要臉是吧?”
他懷裡的薑蘭蘭立刻像受驚的小兔子,又往他懷裡縮了縮,帶著哭腔勸道:“師父父,你別生氣……安姐姐她……她剛失去媽媽,心裡肯定難受……都怪我……是我沒用……”
她抬起淚眼朦朧的臉,看向我,眼神深處卻藏著一絲挑釁。
“安姐姐,你要怪就怪我吧,別跟師父鬨……師父他都是為了我好……”
肖楓被她這“善良”感動得一塌糊塗,看向我的眼神更加厭惡。
“安琪!你看看蘭蘭!再看看你自己!人家小姑娘多懂事!你呢?非要把人逼哭才滿意?趕緊去寫諒解書!錦旗也別忘了!聽見沒有!”
我差點笑出聲。
太可笑了。
這世界怎麼會有這麼荒唐的事?
他以為死的是我媽,所以肆無忌憚地踐踏死者,侮辱生者。
好啊。
既然他這麼希望死的是我媽。
那我就讓他繼續這麼以為好了。
我壓下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順從地點點頭。
“行,我寫。我同意諒解。”
肖楓臉上露出一絲“算你識相”的表情。
我掏出手機,點開錄音。
“不過,這事兒我一個人說了不算。這樣,你錄個音,證明你也同意諒解,我好跟醫院那邊走流程。”
肖楓像看傻子一樣看著我,滿臉的不耐煩和鄙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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