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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對我說國慶想帶丈母娘去自駕遊,

要加班的我給丈母娘和媽媽買了同款絲巾,笑著對老婆說:

“那你把我媽也帶上吧,兩位老太太路上做個伴,還能互相拍照。”

她滿口答應下來。

下班路上我接到我媽的電話,聲音顫抖:

“兒子……我被扔在服務區了,莉莉她沒有等我……”

我立刻打電話給老婆質問,

電話那頭傳來煙花炸響和丈母娘的歡聲笑語。

老婆語氣輕描淡寫:“你媽在廁所蹲了半小時,我媽想看煙花秀快趕不上了。”

“反正她認得字,自己坐大巴來景區彙合不就行了?”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現在不是吵架的時候。

我立馬掛斷電話給我媽回撥了過去。

“媽,你聽我說,現在立刻找服務區的工作人員,讓他們陪著你……”

“我馬上就來接你!最多兩小時,不,一個半小時!等我!”

“好……好……兒子,你別急,開車小心點……”

到了這個時候,我媽還在擔心我。

導航設定到我媽手機最後定位的那個服務區,距離一百五十公裡。

剛開出去不到十分鐘,我的手機就響了。

車載屏幕上跳躍著“薑莉”兩個字。

“蘇一洲,你媽給我打電話說你要去接她?那你快點啊,煙花秀都快開始了……”

我簡直氣笑了:“薑莉,你把我媽一個人扔在高速服務區,現在還有臉催我?”

她那邊背景音很嘈雜,隱約還能聽到丈母娘的笑聲:“你別胡說八道,我怎麼就扔了你媽了?我不是讓她自己坐車過來嗎?”

“那麼大個人了,不認識字還是不會買票?就她事多!在服務區耽誤大半天時間,我媽都等得不高興了!”

“你媽等不高興了?”

我重複著她的話,怒火直衝頭頂:“薑莉,那是我媽!你婆婆!你為了趕著看煙花,就把一個老人扔在人生地不熟的高速服務區?你還有沒有心!”

“行了行了,至於嗎?又沒丟!你這不是去接了嗎?”

她的語氣輕描淡寫:“趕緊的,接了人就快點開過來,酒店地址發你了,別讓全家都等你們倆!”

“全家?誰跟你是全家!”

我氣得渾身發抖:“薑莉,我告訴你,要是我媽出半點意外,我跟你沒完!”

“蘇一洲你吃槍藥了?莫名其妙!不可理喻!”

她似乎有些不耐煩,語氣衝了起來:“你愛來不來!真掃興!”

說完,她直接掛斷了電話。

聽著電話裡的忙音,我雙手狠狠砸在了方向盤上。

一個半小時後,我終於趕到了服務區。

遠遠就看到我媽孤零零地坐在休息區的長椅上,旁邊站著一位穿著製服的工作人員。

車還沒停穩我就衝了下去。

“媽!”

“兒子!”

我媽看到我,立刻站起來,眼圈都紅了。

我一把抱住她,感覺她的身體在微微發抖,心裡又酸又疼。

我連聲向工作人員道謝,扶著媽媽上了車。

係好安全帶,我看著她疲憊又驚慌的臉,所有的怒火都化成了心疼和愧疚。

我聲音有點哽咽:“媽,對不起,我就不該讓她帶你出來……”

“不怪你,不怪你……”

我媽連忙擺手,反而來安慰我:“是媽不好,年紀大了腿腳慢,耽誤她們看煙花了……”

“你別因為我和薑莉吵架,啊?忍一忍就過去了,日子還得過……”

我看著媽媽即使受了這麼大委屈還在為我著想的樣子,心裡的怒火再次熊熊燃燒起來。

忍一忍就過去了?

這件事絕對不可能就這麼過去。

她們必須為今天的事付出代價。

車子駛入景區酒店停車場時,天已經徹底黑透了。

我媽一路上都沒怎麼說話,這會兒更是有些局促地整理著衣服。

“兒子,等下……別跟薑莉吵架,好好說,行嗎?”

我看著她的樣子,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緊。

“媽,我有數。”我拍拍她的手。

剛走進酒店大堂,一陣刺耳的笑聲就傳了過來。

“哎喲,可算來了!這磨磨蹭蹭的,黃花菜都等涼了!”

丈母娘穿著一身嶄新的紅外套,脖子上戴著那條我買的新絲巾,正紅光滿麵地翹著腿坐在沙發上。

薑莉站在她旁邊,低頭玩著手機,聽見動靜抬起頭,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怎麼這麼慢?煙花秀都快要散場了!媽等了你們好久!”

她的語氣裡沒有絲毫愧疚,隻有抱怨和不耐煩。

仿佛我和我媽才是那個破壞了所有人好心情的罪魁禍首。

我目光冷冷地掃過她們母女倆。

“慢?薑莉,你把我媽一個人扔在高速服務區,現在嫌我們來得慢?”

聽了我的話,薑莉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蘇一洲,你還有完沒完?就這麼點小事,值得翻來覆去揪著不放嗎?你不嫌累,我都聽累了!”

她的視線輕蔑地掃過來,語氣愈發刻薄:“再說了,你媽這不是好端端的沒出什麼事嗎?又沒少塊肉!大家出來玩是為了高興,就你非要擺著一張臭臉,到底是給誰看?”

我望著她那張理直氣壯的臉,手指止不住地發顫:“薑莉,在你眼裡,把一個老人扔在一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獨自待幾個小時叫沒事?你的良心是被狗吃了嗎?”

“你怎麼說話呢!”

丈母娘猛地站起來,尖著嗓子護著她的寶貝女兒。

“莉莉這還不是為了我!那煙花秀一年就這一次,最好的位置去晚了就沒了!你媽自己磨磨蹭蹭,怪得了誰?難道要我們都陪著她乾等啊?憑什麼!”

她說的理直氣壯,仿佛耽誤了她看煙花是天大的罪過。

薑莉有了她媽撐腰,底氣更足了:“就是啊,蹲個廁所半小時!誰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我看就是不想我們來玩痛快了!”

我徹底被眼前這對無恥的母女激怒了。

“薑莉!”

“你現在立刻給我媽道歉!”

薑莉高高仰著頭:“道什麼歉?我哪句話說錯了?”

氣氛僵持了好久。

丈母娘扯了一下薑莉的胳膊:“行了行了,莉莉,大好的日子吵什麼吵!”

她轉向我媽,假模假式地笑了笑,從隨身的小包裡掏出一個東西,塞到我媽手裡。

“親家母,別往心裡去,莉莉就是性子急。喏,這不是也沒忘了你,還給你帶了紀念品呢。”

她塞給我媽一個劣質的木雕梳子,景區門口十塊錢三把的那種,雕刻拙劣,甚至還有毛刺。

我媽愣住了,看著手裡的梳子,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哎呀,親家母,拿著吧,別客氣,這也是莉莉的一片心意,這孩子別的不說,就是孝順。”

她話鋒一轉,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似的,手指下意識地撫上自己的脖子,臉上瞬間帶上了毫不掩飾的得意。

“你看,這不是也給我買了禮物嘛……”

她故意攏了攏絲巾,將脖子上那條閃著細碎金光的項鏈完全露了出來。

“非要說什麼‘媽媽戴金子才好看’,剛才硬是拉著我去金店買了這條項鏈!”

“哎呀呀,幾萬塊錢呢!我都說不要不要了,這孩子,就是亂花錢!非說國慶節必須得讓我高興!”

我媽站在一旁,臉上的笑容有些發僵。

強烈的對比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我臉上,也扇醒了我最後一絲幻想。

也好,既然他們眼裡隻有利益和算計,那我們就把賬都好好算算清楚。

包括他們欠我媽的尊嚴,都得討回來。

我從我媽媽手裡拿過那把木梳,手指摩挲著上麵的毛刺,忽然輕笑了一聲。

“薑莉,這禮物,選的真好。”

薑莉沒聽出我的異樣,反而以為我終於服了軟:“這不就對了嘛,早該這樣了,皆大歡喜……”

我沒再看她,挽住了我媽的胳膊。

“媽,我們回房休息。”我聲音溫和下來。

“那煙花……”

薑莉下意識問。

“你們自己去看吧。”

我頭也沒回,扶著我媽徑直走向電梯間。

身後,還傳來丈母娘不滿的嘀咕:“真會掃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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