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哭天搶地，也沒有立刻去找兒子兒媳對質。
而是冷靜地先陪老李去附近醫院做了檢查，拍了照，留下了詳細的傷情記錄。
又繞著車，從不同角度拍下了每一個被砸出的坑窪和臟汙的鞋印。
回到暫時落腳的廉價旅館，老李因為傷痛和氣憤，早早睡下了。
我則坐在窗邊，打開了手機。
抖音賬號“陽光明媚”的後台，依然被汙言穢語淹沒，兒媳唐琳的那場直播視頻還在瘋狂傳播。
我翻出了手機相冊，找到那份被撕碎後又被我粘貼好的《家庭費用AA製協議》。
白紙黑字，唐琳冰冷的筆跡，寫著“一切家庭開支，包括醫療，均需平均分攤”，下麵還有她和建軍的簽名。
更讓我覺得諷刺又心寒的是，我想起了客廳那個不起眼的攝像頭。
那是去年社區為獨居老人安裝的平安鈴配套設備，說是遇到緊急情況可以一鍵呼叫並錄像。
我們老兩口一直開著，沒想到，第一次派上大用場，記錄下的竟是兒子和兒媳的步步緊逼。
我調取了那天的監控錄像。畫麵和聲音都異常清晰。
唐琳如何笑吟吟地拿出協議，如何用“現代”“公平”的說辭包裝她的算計，兒子建軍如何在一旁幫腔，說什麼“免得婆媳矛盾”。
當我提到萬一老人生病，唐琳那句冷冰冰的“看病的錢當然也得自己準備好，這才是真正的AA，對大家都負責”……
每一句話，都成了此刻最有力的證據。
準備好一切，我深吸一口氣，打開了抖音直播：《我是“陽光奶奶”，有些真相，必須說清楚》
一開始，湧入直播間的觀眾還在慣性辱罵。
“老巫婆還敢開直播？”
“騙了兒女錢出來玩開心嗎？”
“去死吧！”
我看著飛速滾動的惡評，沒有辯解，而是將鏡頭對準了老李，給了他腫脹肩膀一個特寫。
又切換到手機裡拍的車輛被砸的照片和視頻。
“各位關心我的，和罵我的朋友們，”我開口，聲音沙啞而堅決。
“今天開這個直播，不是來賣慘的。隻是想給大家看一些東西，說一些我憋了很久的話。”
我首先放出了客廳監控的錄像片段。當唐琳和建軍的聲音清晰地傳出來，當他們談論AA製、談論生病錢自己出的畫麵呈現在所有人麵前時，直播間的評論風向開始變了。
“臥槽？這協議是兒媳主動提的？”
“看病錢也得AA？這TM是兒女能說出來的話？”
“這兒子是死的嗎？就在旁邊看著？”
接著，我出示了那份AA協議的照片。
“這就是他們口中，為了家庭和諧提出的建議。我當初不同意，撕了，但今天，我必須把它拿出來。”
然後，我才開始講述事情的經過，語氣平靜，卻字字泣血。
從他們如何提出AA，到我如何心寒停掉房貸卡、要回屬於自己的車，再到他們如何在網上歪曲事實、煽動網絡暴力……
最終導致我們被不明真相的混混襲擊，老李受傷，車被砸毀。
“我知道，很多人罵我，說我不配當媽，說我眼裡隻有錢。”我看著鏡頭，眼圈終於紅了。
“可我想問一句，當父母的，我們的錢就不是血汗錢嗎？我們的命，就不值錢嗎？我們隻是想留著一點保命錢，在老伴可能急需手術的時候，不用跪下來求人，這有錯嗎？！”
“他們口口聲聲說AA，可AA是雙向的！他們憑什麼一邊用著我們的退休金、我們的福利卡，一邊立下規矩對我們見死不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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