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我爸病危之際，老公卷走我爸五十萬救命錢給和小三的私生子買學區房，導致我爸撒手人寰。
之後更是毫無悔意，在我爸葬禮上帶著小三大搖大擺來向我提出離婚。
我卻一口答應，甚至絕口不提那五十萬。
我媽跟我當場斷絕關係，揚言就當沒生過我這種白眼狼女兒。
親戚朋友更是罵我戀愛腦，自己親生父親被人害死都能原諒。
每次聽到這種言論，我都從不為自己辯解。
直到十年後，我打聽到了老公的私生子馬上要考上軍校，隻差政審過關。
我找到了軍校招生辦的舉報電話。
這場我蟄伏十年的複仇，才剛剛開始。
……
“喂你好，這裡是招生辦。”
聽到電話被接通，我的手微微顫抖，但還是鎮定地道，“你好，我要舉報你們學校的新生李誌遠，他直係親屬有道德問題，拖欠巨額債務，而且婚內出軌，該學生還是私生子。”
電話那頭的聲音很愕然，“李誌遠？今年那個是市狀元的新生李誌遠？”
我深吸了一口氣，“是的。”
電話那頭的人像是跟身邊人緊急交談了幾句，然後就換了一個更加老成嚴肅的男聲，“感謝您的舉報，我們一定會認真調查核實的。”
“不過在我們派出專員親自前往調查之前，還需要您詳細說明一下事情的經過。”
我有些脫力地靠在粗糙的水泥牆上，不用想也知道後背肯定被蹭了一身灰。
廉價的城中村出租屋就是這樣，又破又舊，屋內隻有一個掛著破爛紗窗的小窗子，人在裡麵住久了，仿佛也像下水道的老鼠一樣發爛發臭。
“可以的。”
“您和該學生的關係是？”
我很輕地笑了一聲，“李誌遠的爸爸是我的前夫，我就是當年被婚內出軌的那個女人。”
電話那頭的男聲都沉默了數秒，“抱歉……”
“沒什麼抱歉的，都是陳年舊事了，我仔細給你們講講吧。”
我聽見自己用平靜的聲音將十年前的事情一一道來，仿佛語調足夠毫無波瀾，我就可以忽視心口上那道鮮血淋漓的疤。
我永遠不會忘記那天發生的一切。
那個兵荒馬亂的下午，一直在做化療明明已經開始逐漸好轉的父親突然暈倒被推進了手術室，我和我媽在手術室門口祈禱了一夜，等來的是歎氣的醫生。
“需要馬上手術，你們家屬準備一下。”
我媽聽到這句話身形一晃，我咬牙扶住我媽的顫抖的身體，“沒事媽，能手術就是還有希望！”
醫生報出的手術費讓我們母女倆臉色白了白，幸好前段時間我們就已經未雨綢繆把家裡的老房子賣了，就是怕父親突然出事以備不時之需。
隻是我去取錢時卻看到了冰冷的一句話“銀行卡內餘額不足”。
我完全懵了，找櫃員詢問，這才發現卡裡賣房來的五十萬昨天就已經被人轉走了。
轉走這筆錢的人還是我的老公李偉林！
我趕緊打電話給他，但電話那頭的人卻是個嬌滴滴的女聲。
“你是誰，李偉林呢？”
她噗嗤地笑了起來，“原來是你呀姐姐，你還不知道吧，阿林今天帶我來買房了，畢竟我們的孩子馬上就要上小學了，他可舍不得他兒子受委屈……”
我腦子一片空白，“買房？”
“是呀，”女人在那頭炫耀，“就你上周捉奸打了我一巴掌，阿林可心疼我了，問我要什麼補償，我說那就買套學區房放我名下吧，他一口答應了呢！”
“我們剛剛簽完購房合同，這套房子不多不少，正好五十萬！”
我握著電話的手在發抖，“那是我爸的救命錢，他怎麼敢！”
“有什麼不敢的，”女人嘲笑我，“你們丁克這麼多年他都敢把我養在外麵生出來個六歲的兒子，他還有什麼不敢的？”
這件事情我也是上周才發現的，我順著李偉林的那些蛛絲馬跡找到賓館看到滾在一起的兩個人的時候隻覺得一顆心都死透了。
當時覺得世界上再也不會有比這更加糟糕透頂的事情了。
沒想到還真的有。
那天實在是太混亂，我忘記中間發生了什麼，隻記得我糾纏了李偉林很久很久，甚至跪在那個女人腳底下求她把我爸的救命錢還給我。
李偉林不耐地一腳踢開我，“你爸反正都要死了，還救什麼救！不如造福一下我兒子！”
我沒有拿到那五十萬。
我爸也沒能做上手術，等我媽哭著給我打電話的時候，我回到醫院時隻看見他了無生氣的麵容了。
我媽撲在我爸身上淚流滿麵地質問我，“你不是去取錢了嗎，為什麼我給你打了這麼多個電話你都沒有把錢取回來？”
我用嘶啞的聲音把事情跟她解釋了一遍。
我媽的哭聲更加淒慘了，“造孽啊！這都是造孽啊！”
那天醫院裡人來人往，無數人投來同情的目光，看著我們母女倆跪在我爸麵前哭成了淚人。
操持葬禮的時候我仿佛一具行屍走肉。
但更讓我崩潰的是，在我爸的葬禮上，造成我爸不治身亡的罪魁禍首李偉林領著小三大搖大擺地出現在我麵前。
他用嫌棄的眼神看著我，“看看你現在這個下不出蛋又黃臉婆的樣子！趕緊把離婚協議書簽了，看到你就倒胃口！”
我媽氣得指著他罵的手都在發抖“你這個人麵獸心的畜生！拿走了孩他爸的救命錢還有臉帶著外麵的野女人來提離婚？我呸！”
親戚們也義憤填膺，“簡直不是人！把人家的錢給人家吐出來！”
在一片怒罵聲討的聲音裡，我突然開口了，“行，我同意跟你離婚。”
我媽他們不可置信，李偉林傲慢地道，“算你識相，那五十萬就當我娶了你這麼些年的精神損失費了，你耽誤我這麼久，是該賠我錢。”
我又一口答應。
在場的所有人都問我是不是瘋了。
我媽更是猩紅著眼搖晃我的肩膀問我，“你忘了你爸是怎麼死的嗎？就算你再怎麼愛他，也不能當白眼狼！”
親戚們也輪番來勸，“戀愛腦這時候要不得！這個畜生都卷走這麼多錢害你爸走了，難道你還要看他跟小三爽嗎？”
可我一意孤行，當場就跟李偉林簽下了離婚協議書，甚至婚內財產我也一分錢都沒有要。
簽完離婚協議書之後我媽就狠狠地扇了我一耳光，“你給我滾！我就當沒生過你這個女兒！滾！”
親戚們也麵露鄙夷，“為了一個男人連自己爸爸的仇都不要了！你媽生你不如生塊叉燒！”
那天的葬禮半途走了三個人。
紅光滿麵離開的李偉林和小三，還有被趕出葬禮如喪家之犬的我。
因為被太多親戚輪番轟炸辱罵，我換了一個手機號去了別的城市生活。
李偉林我沒刪，不知道出於什麼心理，他也沒刪我，大概是為了炫耀。
這十年來我經常看見他發朋友圈炫耀得了個好兒子，從小就聰明，學習成績名列前茅，能讓他光宗耀祖。
就在昨天，我看見了他最新的一條朋友圈。
他曬了一張意氣風發的少年軍裝照，配文是“兒子還是這麼優秀！考了市狀元，一堆名校追著錄取，但他隻填了一個軍校的誌願！加油！以後當大軍官光宗耀祖！”
我看了那條朋友圈很久，久到我在昏暗的出租屋裡突然像發了瘋一樣地狂笑起來。
隔壁鄰居探頭出來罵我，“有病吧大半夜擾民！”
隻有我知道，我蟄伏了十年，背負了這麼久的罵名，終於等到了我想要的機會。
我終於說完了事情的經過，電話那頭的男聲前所未有的嚴肅，“您能保證您說的每一句話您都能負責嗎？”
“我用我的命保證。”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是一分鐘，也許是一個世紀。
我屏住呼吸等待審判，終於聽到對麵給了我一個答複。
“您的每一句話我們都已經記錄完畢，後續我們會展開相關調查核實，感謝您提供的信息。”
電話掛斷，我跌坐在地上。
腦海裡閃過許多畫麵，最後定格在我爸走的那一晚。
我也像今晚一樣跌坐在我爸的床前，我媽哭得撕心裂肺，涕泗橫流地喊，“造孽啊！造孽啊……”
那時候我不明白她為什麼會在這種時候喊出這一句話，但現在我知道了。
造孽，這都是李偉林造的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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