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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鬆開了我的手，冷聲下命令，“既然你這麼喜歡跪，那就繼續跪到宮牆去。”
即使一路走到宮牆也要六個時辰，更何況是跪著去。
“今晚宮宴你也不用主持了，自會有人替代你的位置。”
看到他身後柳夕不由自主流露出的欣喜。
我知道，這是宴臨在提前告知我要讓位了。
但我不在乎了，於是笑著謝恩，“臣妾知道了。”
乾脆利落的反應，宴臨竟看不出我臉上的一絲不滿與傷心。
於是他繼續說，試圖想看到從前那個事事都要爭取的人。
“承鈺的位置也要撤掉。”
我的身體踉蹌了一下。
繼續默念起了大悲咒。
宴臨扶著柳夕上了攆轎，“陛下，我不能坐的。”
“朕說可以就可以。”
一向是帝後同乘。
再也不用瞞著我偷偷布局了。
我專心跪拜，沒看他們一眼。
卻錯過了身後宴臨落寞的眼神。
明月又圓又亮，我已經感受不到雙腿帶來的痛意了。
卻要費勁力氣慢慢往城牆好處爬。
遙遙相望的觀星樓。
依稀能看見那裡站滿了人。
恍然想起宴臨不顧所有人的反對都要為我建造觀星樓，大臣紛紛痛斥我此舉是在傷國傷民。
我變成了他們口中的“妖妃。”
長安城總是流傳著他愛慘了我的民間故事。
可是我從小就懼高處，宴臨一向是知道的。
喜歡登高觀星的另有其人。
盛大的煙花一茬接著一茬，爆竹聲響徹整個七十二宮。
扭頭我卻看見長秋宮燃起了烈火，整個人站不穩。
猛然跪在地上，此起彼伏的“長秋宮走水了”。
這句話卻響不過轉瞬即逝的煙花爆竹。
我從未想過，自己竟連孩子的遺體都保不住。
那個很乖從不胡鬨的孩子，會在宴臨爽約的時候安撫我別哭。
是會哄長秋宮所有人咧嘴笑的開心果。
這樣直通天際的大火，長秋宮的那些說不出話的人連呼救的機會都沒有。
我忍不住低聲呢喃，“保不住、都保不住了。”
抬頭看著漫天的煙火，突然想起十三歲那年忠勇侯府大團聚的場景。
一步一步赤腳繼續往高處走。
宴臨應該會很高興吧，很快就可以扶持他心愛的女人和孩子了。
而不是和我兩看相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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