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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雲之南，麗江。
車窗外，連綿雨絲織成灰色網。
爾泰靠在車窗上，側臉白得像紙，沒有血色，了無生氣。
看著他虛弱的樣子，風暖感覺自己的心臟仿佛也被揪得生疼。
他問：“在想什麼？”
“咳……”
爾泰猛地弓起背，試圖壓下喉嚨裡湧上的腥甜。
他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沒什麼，風暖。
隻是覺得……終於回家了。”
回家。
這兩個字，讓他眼眶一酸。
他看著他下意識蜷縮的身體，看著他放在膝上那雙無法自控、微微顫抖的手。
心，像是被泡進了滾油裡，反複煎熬。
車子碾過顛簸山路。
爾泰身體隨之晃動，瞬間牽扯到遍布全身的傷口。
他死死咬住下唇，疼得渾身痙攣。
額角，滲出豆大的、細密的冷汗。
“你受傷了。”
風暖聲音很輕，不是疑問，是冰冷陳述。
爾泰想搖頭。
眼前卻驟然一黑，被無儘黑暗吞噬。
他的身體像被扯斷線的木偶，無力地從座椅上緩緩滑落。
“達瓦！”
風暖瞳孔驟縮，一腳刹車踩到底！
輪胎在地麵劃出刺耳尖嘯。
她幾乎瞬間衝到後座，在他墜地前，將他那具冰冷身軀死死撈進懷裡。
她用摩梭語，嘶吼著他的名字。
“醒醒！
看著我！”
手心觸到的是濡濕冰涼，是他身上不斷滲出的冷汗。
風暖臉色瞬間陰沉得如同暴雨將至的天空。
她重新發動汽車，引擎發出野獸般咆哮。
“回寨子！快！找阿媽！”
***寨子，爾泰的花樓。
族人自發端來最好草藥補品，無聲放在樓下。
每個人臉上，都寫滿凝重擔憂。
竹簾被掀開，白發蒼蒼老阿媽走出。
“阿媽，他怎麼樣？”
老阿媽滿眼沉痛，搖頭。
“很不好。
五臟六腑都被震蕩，身上全是傷……”
老阿媽的聲音裡滿是惋惜。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風暖心上。
她緩緩握緊雙拳，指節因過度用力而寸寸發白。
那雙好看的眼眸裡，所有風暴都歸於死寂。
隻剩下一片，足以凍結一切的冰冷殺意。
她頭也未回，聲音壓得極低。
“阿虎。”
“在。”
皮膚黝黑青年，如鬼魅般出現在她身後。
“去查。”
風暖聲音沒有一絲溫度。
“我要知道，是誰，讓他變成了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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