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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第五次，站在民政事務處門口等顧承安。
手裡捏著準備好的所有文件，心臟在胸腔裡不爭氣地狂跳。
這一次，他總該來了吧。
我們相愛八年，從青澀的校園到危機四伏的異國他鄉，我陪著他從一個籍籍無名的小職員，一路走到今天最年輕有為的外交參讚。
所有人都說，我是他身邊最鋒利的一把刀，為他披荊斬棘，掃平一切障礙。
可隻有我自己知道，我隻想做他歸家時，能安心擁抱的妻子。
一輛黑色的使館專車停在路邊，車門打開，先下來的是顧承安，他一身筆挺的西裝，金絲眼鏡後的眉眼一如既往的清雋溫和。
緊接著，一個嬌小的身影從另一側車門下來，是他的專職翻譯，林楚楚。
她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棉布長裙，素麵朝天，看起來像一朵不染塵埃的小白花。
看到我，她怯生生地躲到顧承安身後，小聲說：「參讚，蘇晚姐是不是誤會了什麼？她好像不太高興。」
顧承安的眉頭幾不可見地蹙了一下，隨即又舒展開，他走上前，自然地接過我手裡的文件袋。
「晚晚，等急了吧？路上有點事耽擱了。」他的聲音溫潤，帶著一絲歉意。
我心裡的那點不快瞬間煙消雲散，搖了搖頭：「沒事，我們快進去吧，不然要錯過預約時間了。」
顧承安點點頭，將文件遞給林楚楚：「楚楚，麻煩你了，把這份結婚申請的摘要翻譯成英文，等下要存檔。」
林楚楚受寵若驚地接過，用力點頭：「參讚放心，我一定會翻譯好的！」
我看著她那副天真無邪的樣子，心裡總有些說不出的別扭。
顧承安似乎很信任她，自從三個月前，她在一次難民營救助中「奮不顧身」地為他擋下一塊掉落的碎石後，他就將這個剛畢業的實習生提拔成了自己的專職翻譯，走哪都帶著。
我們前四次結婚失敗，也或多或少都和她有點關係。
第一次，她「不小心」打翻了咖啡，弄臟了我的戶口本。
第二次，她「不小心」記錯了預約時間，讓我們白跑一趟。
第三次，她「不小心」將我的單身證明遺落在車上，等發現時民政處已經下班。
第四次……
每一次，她都哭得梨花帶雨，不停地道歉，而顧承安總會護著她，讓我大度一點。
「晚晚，楚楚她剛從青蘭高原來的，心思單純，不懂這些，你別跟她計較。」
「她無父無母，一個人在這裡打拚不容易，我們多擔待一些。」
他的話，讓我把所有的不滿都咽了回去。
或許，真的是我想多了。
然而，當我看到工作人員將那份翻譯好的存檔文件遞給我簽字確認時，我的手，還是不可抑製地抖了起來。
文件的標題，赫然印著——「Divorce Agreement」。
離婚協議。
我的結婚申請，被她翻譯成了離婚協議。
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我猛地抬頭，死死地盯著林楚楚。
她像是被我的眼神嚇到了，瑟縮了一下，眼眶瞬間就紅了：「蘇晚姐……我，我是不是又做錯了什麼？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結婚』和『離婚』的單詞太像了，我一時緊張就……」
「像？」我氣得渾身發抖，聲音裡帶著我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尖利，「Marry 和 Divorce，你告訴我，哪裡像？林楚楚，你是專業翻譯，這種低級到可笑的錯誤，你犯了一次又一次，你到底想乾什麼！」
「我沒有……我真的沒有……」豆大的淚珠從她眼眶裡滾落，她抓著顧承安的衣袖，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參讚，你相信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顧承安的臉色已經沉了下去，他將林楚楚護在身後，看著我的眼神充滿了失望和不耐。
「蘇晚，夠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把冰冷的錘子，狠狠砸在我的心上。
「楚楚已經道歉了，你為什麼非要咄咄逼人？就因為她翻譯錯一個單詞，你就要當眾給她難堪嗎？你的氣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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