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 貓貓侍寢
比起溝通問題，還有個問題讓顧司沉頭疼不已——烏烏不願意上他的床。
不知是不是之前他不讓烏烏進臥室，給烏烏留下了不好的印象，就算他現在特意留門烏烏也不願意進來。好不容易終於進來，繞了一圈又出去了。
顧司沉加了個貓咪寵物群，詢問是否有辦法讓貓上床睡覺？群友熱情地提出各種辦法，顧司沉一一嘗試，還是沒什麼用。
烏烏確實很親人，可它的親近是單方麵的、我行我素的、隻允許貓貼人不允許人貼貓。烏烏最喜歡蹭他一身貓毛，然後轉身就跑。
顧司沉經常在網上看見貓趴在人身上，或者睡在人枕邊的視頻。他以為世界上所有小貓都會如此，直到養了烏烏才發現情況完全不是這樣的。
洗完澡，顧司沉看著鏡子裡這張冷漠鋒利的臉，第一次對自己外貌產生了不滿的情緒。
他長得太凶了，眉骨鼻梁高挺，偏偏眼窩又深，這種組合讓他眼神非常具有壓迫感。公司裡大部分下屬被他掃一眼就戰戰兢兢，怕得不行。
他嘴唇也薄，下頜鋒利，小時候一個算命的說他這樣的長相薄情冷淡，六親緣淺。他試著扯動嘴角露出笑容，沒有半點兒和顏悅色，隻有嘲諷和威脅。
顧司沉放棄讓自己看起來更親和，擦乾濕潤的頭發，去書房處理工作。
明天是顧海鑫生日，按照慣例，顧家小輩生日會回老宅和爺爺奶奶一起過，顧司沉打算今晚先把工作做了，雖然並沒有什麼緊急情況必須在今夜就處理。
結束工作已是淩晨，淩晨的貓寵群依舊熱鬨，有人在群裡分享了一個貓語翻譯器，說軟件可以用於貓人對話，目前正在測試階段，希望大家多多嘗試，反饋意見。抽象程度讓顧司沉想起了他平板上的貓用社交軟件。
雖然覺得不靠譜，但顧司沉還是下載了安裝包，準備等烏烏醒了試試。
第二天是個陰天，顧司沉起床時心情有些沉鬱。烏烏照例滿屋子亂竄，根本不給人和它說話的機會。
直到顧司沉準備離開，烏烏才眼巴巴跟過來，又想和他一起出門。
顧司沉蹲下身摸了摸烏烏腦袋，溫柔但不容置疑地說：“這次出門不能帶你，你乖乖在家等我，我回來給你吃小魚乾。”
昂貴的定製西裝上沾了貓毛，顧司沉已經習以為常，用滾筒隨便滾滾就出門了。
顧亭安已經在樓下準備好，和平時背包雙肩包的學生氣不同，他今天穿了套定製西裝，隻在大腿上綁了個戰術皮包，裡麵放著人工心臟的備用電池和外接設備，打扮得像個特工。
顧司沉：“你看起來像是要去炸了老宅。”
顧亭安哼了一聲：“你懂什麼，這是時尚。”
顧司沉沒再說話，況且回老宅給父親過生日，這本來也不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情。
勞斯萊斯一路往北，駛入貿城知名的老牌富人區，通過大門，經過長長的草坪和人工噴泉，最後停在了主宅大門口。出發時天氣就很糟糕，到家時天氣更差了，中午黑得像是半夜。
一家老少齊聚，貌似和藹地說著一些毫無營養的場麵話。隻有姑姑家獨女顧時甜正在叛逆期，說話口無遮攔，稍微添了一些人氣兒。
“哇，小安哥你今天簡直帥死了！”顧時甜剛穿著miumiu最新款，黑長直厭世臉，說起話來咋咋呼呼。
顧亭安終於找到同好，點頭道：“還是你有眼光，我哥說我要來炸了老家。”
顧時甜又衝顧司沉揮了揮手：“司沉哥越來越帥了！”
顧司沉點頭，隨後越過二人進了客廳，小朋友太鬨騰，他現在已經和年輕人玩不到一起了。
顧司沉本想躲個清靜，但一進來姚婷又過來搭話，還賠禮道歉，說很抱歉因為她弟弟牽扯出這些事情，又說這不關她們母子的事，希望顧司沉收下禮物，別介意雲雲。
顧司沉不收，姚婷又跑去給顧亭安送禮。
這玩意兒拿著都燙手，顧亭安本來也不缺這些東西，自然也拒絕了。
姚婷又是一通服軟道歉，弄得兄弟倆快要下不來台麵，才被顧海鑫叫了回去。
“你這繼母可真難應付，”顧時甜翻了個白眼，“明明你哥才是受害者，她這一通道歉弄得你哥下不來台，仿佛他才是加害方。”
顧亭安壓根兒沒想到這一層，有些後怕地說：“那我去提醒一下我哥。”
顧時甜：“司沉哥什麼心眼子？還要你提醒？”
也對，他哥這麼聰明，什麼看不出來？顧亭安“哦”了一聲，又重新坐了回去。
姚婷在明麵上裝完了可憐，又趁著開餐前把顧光耀叫到一旁，語氣嚴肅道：“你老實告訴我，是不是你放賬本栽贓顧司沉？”
“怎麼連您也懷疑我？”顧光耀大感委屈，反駁道，“媽，真不是我弄的，姚濤自己都承認了。更何況，如果真是我出手，會這麼容易失敗嗎？”
姚婷皺眉，覺得這事和自己兒子脫不了乾係。早在當年在爭奪家產中，她就對兒子的愚蠢有了清晰的認識。
但也因為她深知自己兒子的愚蠢，所以不覺得顧光耀能想出這種主意來，甚至在事情敗露後還能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顧光耀很可能不是主謀，隻是給姚濤提供了某種助力。
“行，我相信你，”姚婷放下心來，又歎了口氣說，“媽媽不求你有多優秀，別亂搞就行。”
顧光耀沒有回答。
姚婷拍了拍他肩膀，語重心長道：“我說的這些話你聽進去了嗎？”
“知道了。”顧光耀嘟噥一聲，有些不滿。
姚婷交代完這些就進去了，畢竟是丈夫生日，她這個妻子不能離開太久。顧光耀一個人站在花園裡，氣得一腳踢爛了路邊的繡球。
大家都對顧司沉寄予厚望，憑什麼就不求他有多優秀？說到底還不是看不起他！
“爸，您幫我個忙吧，”顧光耀找到顧海鑫說，“今天您生日，爺爺肯定會賣您這個麵子的。”
中午是一大家人吃飯，三代人遠近親疏各有不同，聊的都是一些不痛不癢的安全話題。
直到宴席過半，顧海鑫清了清嗓子突然說：“爸，光耀年紀也不小了，可這幾年在公司也沒做出什麼成績。我就想著給他找點兒事情做。恰好司沉不是在收購那個什麼獨角獸公司？讓光耀進去學習您看怎麼樣？”
顧老爺子眼睛也不眨，隻說：“公司的事司沉做主，你問他。”
顧司沉放下餐具，說：“智穹科技的收購已經啟動，以後有合適的項目我會考慮他。”
顧光耀不依，繼續說：“爺爺，我就想去……”
“就按司沉說的辦吧，”顧慶良起身道，“我有些累了，你們吃完飯就回吧。”
顧慶良雖然不問集團事務，但權威依舊，董事會那些人都要給他幾分麵子。更別提家裡這些小輩，無人再敢多言。
宴席結束，天邊已是烏雲壓境，隨時會降下一場大雨。眾人在門口道別，想要趕在下雨前回去。
就在這時，顧海鑫突然過來說：“司沉，弟弟的事情你再考慮考慮，收購就算啟動了，讓光耀進去還不是你一句話的事情？總比現在什麼事情都不做好吧。”
顧司沉：“您有想法，可以讓他去您自己的公司。”
顧海鑫廢物了一輩子，哪兒還有什麼正經的公司？能保持生活水平全靠家族分紅，顧司沉這是拐著彎兒罵他廢物呢！
畢竟是當老子的，哪裡咽得下這口氣，顧海鑫抓住顧司沉手臂，拉下了臉：“顧司沉，你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父親了？”
一瞬間，上車的人又都下車了，要走的人也不著急了，大家非常有默契地聚集在門口，不約而同地豎起耳朵。
“您喝醉了，”顧司沉扯開他的手，對管家說，“送我父親上車。”
管家連忙過來攙扶顧海鑫，老管家服務顧家幾十年，身體雖然硬朗但委實談不上健壯，被顧海鑫一把推開，差點兒直接磕在台階上。
“幫個忙都不願意，還要推三阻四，”或許是仗著自己生日，再加上喝了酒腦子不清醒，顧海鑫竟然抓著顧司沉領帶，踉踉蹌蹌地把人扯到台階下，怒道，“顧司沉，你還有沒有把我這個爸爸放在眼裡？”
“轟隆——”
天空傳來一聲雷響，這場雨終於是落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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