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傳聞苗疆聖女體內有九條王蠱，乃上天賜福。
這蠱蟲會在聖女歡好登頂時從體內爬出，得之可逆天改命，永享極樂。
苗疆破國後，我將唯一逃生的機會讓給病重夫君，打算以身殉國。
他卻捂住我的眼睛，親手砍下父王頭顱。
那一刻我才知，原來害我苗疆破國的敵國新君，竟是我愛了八年的夫君。
我發了瘋地衝上前質問，趙衍卻親手給我灌下情藥，將我送入軍營伺候三軍將士。
“阿禾乖，隻要最後一隻王蠱現世，治好唐薇，一切就結束了。”
我被摧殘得不像人樣，流乾血淚，蠱蟲終於現世。
趙衍喜不自勝，抱著我吻乾眼角淚水。
“阿禾，今日過後，我們便重新開始。”
我一聲不吭，心裡隻剩滔天恨意。
世人隻知王蠱奇特，卻不知蠱皆隨母體心意。
若我怨恨滔天，那出世的便是奪命毒物。
當萬蠱入城那日，整座皇城都將會變為一座死城。
1.
“這苗疆聖女果然銷魂，光是看一眼我都快不行了。”
“這身姿，不愧能迷惑的陛下樂不思蜀，嘖嘖，真騷。”
不斷有士兵進帳。
我死死咬著唇，麻木地聽著耳邊的汙言穢語。
不知過了多久，直到有身上的人被瞬間吸成人乾。
“王蠱現世了！”
隨著一聲高呼，趙衍步履匆匆地走了進來。
他一劍刺死了我身上的人，飛快地用披風裹住我的身體，遮掩了那些曖昧的痕跡。
“速速把蠱蟲送去給國師製藥！”
趙衍眼尾泛紅，心疼地吻去我眼角的淚水。
“阿禾，結束了，一切都結束了。”
“今日過後，我們便回到從前，朕會當作一切都沒發生過。”
他當眾抱著我離開軍營，並下令殺了所有碰過我的人。
我仍舊雙目無神，渾身發抖。
強烈的恨意幾乎要將我整個人吞噬。
從剛才那些士兵的汙言穢語中，我拚湊出了一切的真相。
八年前，那個身受重傷倒在我轎前的小乞丐，便是敵國最神秘的那位新君。
一切的相遇，都是趙衍精心謀劃好的。
這些年，他病重是假。
我每年向上天祈福後出世的蠱蟲，都被他秘密送回了大夏。
如今僅是因為唐薇病重，急需第九隻王蠱入藥，他就連一年都等不了，心狠到滅了整個苗疆。
將我抱回宮殿後，趙衍讓太醫來給我治傷。
宮人此時來報，皇後醒了。
他再也顧不上我，匆匆離去。
我閉上眼，因太過虛弱陷入了昏迷。
迷迷糊糊間，劇痛撕扯著我的神智。
伺候的奴婢粗魯地將傷藥倒在我的傷口處，極其不情願。
“咦，這是伺候了多少人啊，傷口都快爛了。”
“我聽說苗疆民風開放，陛下這懲罰對這聖女也不知是獎賞還是......”
宮女們譏笑作一團。
我痛得尖叫，下意識將她們甩開。
“滾開！別碰本宮！”
宮女麵麵相覷。
其中一個拽起我的頭發，狠狠地把傷藥砸碎在地。
“嘖，你以為我們願意來伺候你這個瘋女人啊，還以為自己是高高在上的聖女呢，呸，一個千人騎的賤貨罷了。”
“就是，竟然還想跟皇後娘娘爭寵，你啊，給娘娘提鞋都嫌臟。”
宮女們圍著羞辱我。
甚至開始朝我身上吐唾沫。
我咬著牙強忍淚水。
身體的疼痛遠遠比不上心裡疼痛的萬分之一。
2.
連續三日，這些宮女都以羞辱我取樂。
除了克扣我的吃穿用度，給我吃餿飯泔水。
還故意日日在我麵前提起趙衍。
她們說，皇後大病初愈，陛下不放心，凡事都親力親為守在榻前。
說他們少年夫妻，為了給皇後治病，陛下不惜以身犯險深入敵國。
幾乎滿京城都在稱頌帝後的伉儷情深。
聽到最後，我已經從一開始的心痛漸漸變成了麻木。
以前在苗疆，那些臣民也曾這般歌頌我與趙衍。
有一年我不慎感染天花，高熱不退。
趙衍不怕傳染，日夜和衣在我身邊守候。
甚至在我病情最嚴重的時候，孤身一人登上荒山，翻越千裡去尋那傳說中才有的天花解藥。
荒山地勢險峻，野獸眾多，險些要了他的命。
我服下解藥蘇醒後，抱著他哭了許久。
那時我覺得，原來中原的傳言都是真的，情之一字真能讓人生死相許。
現在我終於明白了。
他原不是愛我，他隻是怕我死了。
怕他心尖上的人的解藥，死了。
我正自嘲地笑，門外忽然傳來喧鬨聲。
趙衍匆匆而來，見到我虛弱的模樣時，瞬間便動了怒。
“你們是怎麼伺候的，怎叫阿禾憔悴了這麼多？！”
“陛下明鑒，是聖女嫌我等低賤不配伺候她，不允許我們近身，還說不稀罕大夏的任何東西。”
宮女們倉皇跪地，一個接一個地顛倒黑白。
我靠在榻上，隻覺得這裡的人，好像都虛偽得要命。
趙衍臉色越陰沉，似乎並不買賬。
直到一個宮女哭著喊：“陛下，我等先前是在皇後娘娘身邊伺候的，怎會不儘心儘力伺候呢？”
聽到皇後，趙衍的臉色瞬間緩和不少。
最終隻拂袖讓人將她們調走，換一批人來伺候我。
“阿禾，這其中定有什麼誤會。”
“唐薇調教的人是最懂禮數的，斷不會對你無禮。”
我躲過他伸來的手，隻覺得他現在惡心又虛偽。
突然，宮人臉色驚慌地衝進來：
“陛下不好了，皇後娘娘方才用藥之後突然腹痛難忍，此刻已經暈過去了！”
趙衍臉色猛地一變。
本來轉身離去的腳步一頓，讓人將我也一起帶過去。
鳳儀殿內跪滿了太醫，隔著屏風，隱隱可見一個絕美輪廓。
國師臉色凝重：“陛下，王蠱藥效太強，皇後娘娘虛不受補，怕是無法安然吸收藥力。”
“能平複這藥力的，隻有母體之血。”
趙衍皺了皺眉，目光掠過我蒼白的臉。
他在苗疆多年，自然知道每年王蠱出世後對我的身體損害有多大。
如今我本就虛弱，再放血的話，嚴重些足以危及性命。
在他沉默的時候，榻上的唐薇突然痛吟出聲。
他不再猶豫，立刻便讓國師動手。
“阿禾，你救過那麼多人，定不忍心對唐薇見死不救。”
“隻需要一點血，很快就結束了。”
苗疆傳言，聖女之血能解世間蠱毒。
以前在苗疆，我常行醫義診，對中毒病危的臣民一視同仁。
也是因為這樣，我當初才會救下趙衍。
可如今他竟要我去救一個滅國仇人。
3.
“為了她一條命，你不惜滅我苗疆全族，如今還要我救她，她配嗎？！”
我咬著牙，伸手一把掀翻了侍從手裡的藥碗。
趙衍看了眼地上碎了一地的藥碗。
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起身接過國師手裡的短刃，攥住我的手腕便是一劃。
“唐薇如今性命垂危，隻是要你一點血罷了，你何時變得這般小氣了？”
他的力氣大得嚇人。
我忍著痛，看著唐薇的肚子，毫不掩飾眼底的恨意。
“你這樣隻不過會更快地害死她！”
趙衍不為所動，隻覺得這是我不願放血而編造的謊言。
放血結束時，我已經虛弱得連路都站不穩。
再醒來，趙衍已經不見了。
宮女粗魯地拽著我從榻上拖下來，摁著下跪。
唐薇端坐高位，打量著我笑了笑。
“阿夜去處理公務了，怕本宮又有什麼事，就把你留在這了。”
“你叫蘇禾？長得不錯，眉眼確實與本宮有些幾分相似。”
說著，她漫不經心地拿出一個長命鎖把玩著。
“你們苗疆的人，命雖賤，骨頭卻都挺硬。”
看著她手裡的東西，我瞳孔皺縮。
這是阿弟隨身攜帶的長命鎖，從不離身。
“你們把我阿弟怎麼了！”
唐薇走近，長長的護甲掐著我的臉，險些刺進肉裡。
“哦？看來阿夜沒告訴你啊。”
“也沒什麼，那小賤種從俘虜營偷跑出來了，說什麼要去尋阿姐。偷跑的時候好巧不巧就打翻了本宮的藥膳，阿夜看都沒看，就賜了他淩遲刮骨之刑。”
“一千多刀，硬是沒求饒一聲，不過他死的還在念著你的名字，真是姐弟情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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