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小妻子將腹中胎兒交給側妃撫養七日後，他猛然想起了什麼，問暗衛:
“我答應過阿悅，隻要她安分待在我身邊當聖妃，不再鬨脾氣離開，我就放過她全族，可那些不長眼的魔族竟敢傷窈兒，為了幫窈兒報仇，我下令屠儘她全族，這件事沒讓阿悅知道吧?'
暗衛神色一變:
“殿下，悅華殿上下自是無人敢提此事，隻是窈側妃方才去了聖妃那裡，難保不會提及。"
話落，男人便瘋了般地跑了出去，一瞬便沒了身影。
祁晟動用神力，想要趕在鳳窈說出實情前將她帶走。
畢竟他心裡很清楚，悅芷熙的父母兄弟都死了，殘存的族人是她活在世上的唯一念想。
可他剛到殿外，便聽到了一聲淒厲的哭喊
“祁晟，我好恨啊……"
他心裡一緊，匆忙踏入殿內，就看到悅芷熙端起毒湯，閉著眼睛就要喝下。
“悅芷熙，你還懷著孕呢，在做什麼!"
悅芷熙抬頭，就見祁晟沉著一張臉，直逼至她麵前，攜著股森冷的寒氣。
"你瘋了!"
他一把掀翻悅芷熙手中的毒湯，將那株幽蘭殤碾碎在腳底。
熱湯落地還冒著熱氣，多半濺到她的小腿，她眼神卻麻木空洞。
祁晟心口一股悶氣發不出，額角青筋暴起
“你如何怨我，可孩子是無辜的!我奉勸過你，若你和孩子但凡有一點閃失--”
“別騙我了。”
悅芷熙嘴角平平，啞聲打斷，“我沒有親族了，我沒有家了……是你摧毀了這一切!我不能殺你，為何連死都不願成全我!
祁晟緊抿著唇，隻靜靜地看著眼前的人，眸色複雜。
女人麵色慘白，破敗得宛若一葉枯葉。
好像，風一吹，就能將她徹底帶離他身邊
祁晟心間無端生出異樣的不安。
來時路上積攢的怨怒，在這一刻儘數化作惶恐。
他居然有一瞬覺得，自己將會永遠失去她
可她就在他身邊。她是他的妻，孕育著他們的孩子，她已經無處可去了。
離了他的庇護，她還能去哪?
“對不起……"
祁晟啞然出聲，隨即從懷中掏出一瓶藥罐
不待悅芷熙作出反應，便生生給她灌了下去。
胃裡霎時湧現起一股滾燙的灼燒感。
四肢百駭好似被人碾碎，疼得脫力。
悅芷熙神色痛苦，虛弱地躺在了祁晟懷中
“我知忘川水於你無用了，我也不想你將我忘了。”
祁晟溫柔地環抱著她，指尖輕輕摩挲著她的發絲，“這寒蟬露能讓你乖一些，哪怕餘生你隻是一介廢人，至少，你和孩子會安然無恙。"
“我不會放手的阿悅，我們可是彼此立過誓言，永生永世不分離的，你不愛我沒關係，我愛你就足夠了……"
曾經最動人的誓言，如今卻像是穿腸毒藥
。
悅芷熙落下眼，淚水悄然墜落。
從前她怕誓言不應驗，現在她唯恐成真。
她怕，下輩子還要遇見他。
......
之後的日子，悅芷熙再沒見過祁晟。
她日日隻能躺在悅華殿，聽著侍婢們有意無意地閒聊。
為了博得鳳窈一笑，祁晟贈了她漫天星辰流光。
遍地屍骸，血流成河，宛若人間煉獄。
悅芷熙滿身是血，看著倒在血泊中的親族幾乎崩潰。
一回眸，瞧見的卻是一張冷俊的麵容。
正是她的夫君，天界戰神祁晟。
鮮紅的血液染紅了他的白甲，眼底往日的溫情不在，隻剩下冰冷的殺戮。
下一瞬，隻見他抬手，利落乾脆地刺破了阿姐的胸膛。
“不要——”
悅芷熙驚呼出聲，猛然驚醒過來。
衣衫已然被冷汗浸濕，渾身上下止不住地發冷。
入目的哪有什麼屍骸骨血，隻一片鬆靈山的平靜祥和。
悅芷熙平複了心神，神色複雜。
又是這個噩夢。
“聖妃，發生何事了？”
聞聲急急趕來的侍女雪芽一臉慌張。
“無事。”
悅芷熙揉了揉頭，沙啞出聲，“隻是做了噩夢罷了。”
瞧著她蒼白的麵容，雪芽還是有些不放心。
“聖妃可是重症又發作了？我去喚人來。”
悅芷熙剛想說不必，下一瞬，一陣零碎的私語聲灌入耳中。
“聽說昨日窈夫人受了些涼，一直夢魘，殿下便在她床前守了她一晟，今早才出來，臉色都憔悴了，想來是一晟沒睡。”
“青梅竹馬的情分自然不一樣，天帝賜婚，鳳凰一族的先凰又於殿下有恩，這般情意如何能比得？你看屋裡那位，也不知是哪個犄角旮旯冒出來的，以為使了些狐媚手段就能穩坐了？我看啊，這鬆靈山很快就要換女主人了。”
她們有意抬高了聲量往屋內送，字字刺耳
“你們這些下賤胚子，胡說八道什麼！聖妃也是你們能隨意編排的？”
雪芽忍無可忍，衝出去將人叱散。
回頭就見悅芷熙坐在軟榻上，手裡握著一個護心甲，眸色黯然。
雪芽心中發澀，話也脫口而出。
“殿下當真是過分，您同殿下雖是有實無名，如何也是五百年的夫妻情分，天帝賜婚的確不好拒絕，可殿下也不該這般冷落委屈了您，自那女人過門後，殿下都多久沒來了。”
“您還繡這護心甲做什麼，雪芽當真是為您不值！”
院中的枯葉被風打散，冷風撲麵。
一時失神，針尖刺破了指尖，疼得悅芷熙微微皺眉。
卻還小心著不讓血洙染上那護心甲。
“仙妖兩界向來不和，近日來更是緊張，想來怕是免不了一場惡戰，這護心甲注入了我的靈力，我幫不了他多少，也隻能做些力所能及的瑣碎了。”
相識至今，悅芷熙所求的不多。
一願仙魔兩界止戈平戰，永世修好。
二願她的阿晟百戰無傷，順遂無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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