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薄正勳一向刻板公正,從不徇私。
所以他不允許我打著他女朋友的旗號在公司享受任何優待。
甚至當年,我憑本事手握業績第一升任部門經理這一道坎,也被他卡過三次。
他說:
「如果你連這麼點苦都不能吃,那麼任何一個公司,都不會要你。」
我一直以為,他都是為了我好。
可是,當那個實習生第三次考核不通過時,他卻說:
「江音,年輕人不容易。
「你沒有必要處處針對她。」
這一刻,我知道。
是我該提分手的時候了。
眼淚,啪嗒一聲掉了下來。
我站在薄正勳的總裁辦公室前,和他對峙著。
「薄正勳,你卡了我三次。」
「第一次,你說我初來乍到,能拿業績第一隻是僥幸,你讓我退出部門經理選拔。」
「第二次,你說我的競爭者次次業績都隻比我差一點點,她努力堅韌,如果就因為業績比我差一點就失去這個機Tuₑ會,對她也很不公平。」
「第三次,就因為我生病發燒到四十度半,我遲到了兩分鐘。」
「薄正勳,你再次要我退出!說公司的規章製度不容挑釁!可是現在不過一個新來的實習生考核而已,你說我為難她?!!」
我怔怔地看著端坐在老板椅上、麵無表情看著我的男人。
我們在一起六年。
可是他卻總是在我和其他人之間,一次次選擇了別人。
每次考核,明明都是我第一,卻次次都有理由選擇別人。
「江音,不過三次考核而已,你要記到什麼時候?」
我心裡一顫。
原來這三年,我一次次的努力,一次次的全力以赴,又一次次的希望落空。
在他的眼裡。
不過就是。
「三次考核,而已」?
輕飄飄的幾句話,將我的一切努力,稀爛地踩在了腳底。
「江音,我不知道你在軸什麼?」
「你是不是覺得很委屈?」
「可是你當初進公司的時候,我就和你說過了,你在我這裡是沒有任何特權的,公司是公司,私人的關係是私人的關係。」
「你是不是忘了,這也是你自己答應的?」
我低下了頭。
是啊,當初進他公司時,他確實和我說過了。
要進公司可以,但一切都要走正常的入職程序。
能不能留下,看我自己的本事。
能不能升職,也看我自己的能力。
當時的我多天真啊,毫不猶豫地便應了下來。
可是,當初我以為真的有公平。
可結果呢?
算了。
我將手裡的辭職信撫平,端端正正地放到了薄正勳麵前的桌子上。
「薄總,我辭職。」
這封信,其實我在第一次被刷下來的時候就寫好了,隻是一直沒有交上來。
如今,也終於讓它派上了用場。
薄正勳失望地看著我,搖頭。
「江音,你這次過了。」
我知道,他又在等我認輸,等我退縮。
等我一陣脾氣發過之後,又心甘情願地認栽。
但是這一次。
我不。
「薄正勳,我們......」
「分手吧。」
這一次,薄正勳麵上終於有了點不一樣的神色。
「你確定?」
我點頭。
他忍不住笑了一聲,終於舍得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他修長的手指將桌上的辭職信拿了過去。
就像看一個無理取鬨、發小脾氣的作精女友。
「江音,同樣的話,說了多遍,就沒有意思了。」
「這次我給你放半個月的假,想清楚了再回來。」
薄正勳的眼裡滿是篤定。
是他篤定我離不開他。篤定。
也是他篤定我離不開公司。篤定。
我將心底的酸澀壓了下去。
「薄正勳。」
「這次我是認真的。」
我沒有再看他,推開門走了出去。
門一拉開,外麵的人差點撲到了我的身上。
女人麵色瞬間通紅。
「江,江姐.....」
「對,對不起。」
「你別和薄總吵架,他......他就是看我可憐,看我實習期考核沒過關心我而已。如果您不喜歡我,我......我可以走的。」
她慌亂地擺擺手。
她緊緊地抓著自己的衣角。
眼角通紅,就像一隻小兔子。
「李菁?你站門口乾什麼?」
她抱歉地看了我一眼,越過我,走了進去。
關上門的瞬間,我聽到她說。
「哎呀我就說了,您別為了我找她了。」
「江姐很嚴肅的,是我自己考ƭu₌核沒過,和人家江姐有什麼關係?」
門關上。
隔絕了裡麵還未說完的話。
我默默回到自己的工位,收拾好東西。
公司樓下。
我看著窗外淅淅瀝瀝的雨,隻能等雨停了才出去。
「江姐,你真的要走啊?Tu₋」
轉頭,我看到實習生抱著文件袋,眼裡意味不明地看著我。
看我不說話,她忽然笑了一聲,站到走廊外。
飄來的細雨,瞬間打濕了她的裙擺。
她掏出手機。
「老板,外麵雨很大。」
「我,我打不到車,共享單車附近也沒有,我......我怎麼辦呀?」
李菁的眼睛直直地看著我。
可說出來的話,卻很是驚慌,好像一個初出茅廬、被雨亂了分寸的小女孩。
掛了電話,她抹了把臉上的雨。
「江姐,你說。」
「老板他會不會過來接我啊?」
心裡沒來由地一陣刺痛。
我縮在衣袖裡的手,忍不住緊握成拳。
不過五分鐘不到。
男人從車上下來,舉著雨傘將實習生護在了懷裡,帶到了車上。
整個過程,他甚至沒有看到就站在一邊的我。
原來,我求而不得的東西。
對別人來說,卻輕而易舉地就可以得到。
我和薄正勳是大學同學。
那時的他高冷矜貴,雖然很優秀,卻也讓很多女同學望而卻步。
那時候,我並不知道他的家庭條件那麼好。
我隻是看到他在辯論賽上,打遍天下無敵手的樣子。
然後我的心,就這麼被俘獲了。
而且這人,還長得巨帥。
我清楚地知道,我要他。
於是我製造各種偶遇,用儘了各種手段,終於加到了他的微信。
那兩年,我總是圍繞著他,陪著他去上課,纏著他和我去看電影,甚至去學他愛吃的菜。
可他總是對我很冷淡。
那時候他快畢業了,我以為我的努力終將成空。
就當我要放棄的時候,他卻忽然和我表白。
看著我愣愣的神情,他不住地拍了拍我的頭,「傻瓜。」
那時的我,以為我擁有了全世界。
可換來的。
卻是如今的結果。
回到家,我渾身已經濕透。
正準備換上拖鞋,卻發現鞋櫃旁竟然多了一雙女士的高跟鞋。
「老板,我......我穿這個是不是不合適?」」
客廳傳來女人說話的聲音。
我走了兩步,便看到實習生穿著我的衣服,正局促地站在薄正勳的麵前。
衣服是去年我生日時,薄正勳送我的高定。
率先看到我的,是家裡的貓。
湯圓轉頭看了我一眼,叫了一聲,這才打破了兩人若有似無膠著的畫麵。
「江姐?」
薄正勳許是沒想到我會這個時候回來,他麵上閃過一絲慌亂。
李菁轉頭看了我一眼,下意識地抓著薄正勳的手臂,縮到了他的身後。
「那個,江姐,對不起對不起,我是身上的衣服濕了。」
「我家裡的鑰匙也不知道丟哪裡去了,回不去,老板怕我感冒了,這才讓我回來換套衣服。」
看我知識靜靜站著沒說話,她好像又瑟縮了一下。
「江姐,你,你是不是不高興了呀?」
許是看不得李菁被我「欺負」。
薄正勳原本有點慌亂的神色收了起來。
「江音,人家李菁和你說話,你沒有聽到是嗎?」
「你這是什麼態度?」
我沒看薄正勳。
上前在李菁的麵前站定。
我伸出手,撫了撫腰間裙子的花紋。
「就這麼喜歡我的東西?」
喜歡到。
迫不及待地上門和我示威。
薄正勳護著人後退了一步。
他眯著眼看我,「江音,你別陰陽怪氣的。」
「李菁是公司的員工,我看到了不可能不管。」
我這才轉頭看薄正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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