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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傍晚，院中桂花開得正盛，甜香滿溢。
他剛推門而入，謝婧雲便從灶房跑出來，雙手捧著一盤熱氣騰騰的桂花糕，一臉認真地遞到他麵前。
“你快嘗嘗，祖母做的桂花糕是不是天下一絕，便是長安手最巧的糕點師傅都做不出這味道。”
她說這話時，眼眸亮晶晶的，還不忘自己先咬一口，隨後像孩童分享糖果般，將剩下的小半塊遞到他嘴邊。
房玄策低頭咬了一口，軟糯清甜，齒間滿是院中那桂花樹的香氣。
他望著她笑，她亦跟著笑起來。
彼時，謝老夫人坐在院中桂花樹下搖著蒲扇，看著兩人相視而笑、互喂糕點的模樣，笑得合不攏嘴。
“漪兒這丫頭，打小就是個小饞貓。記得有一年中秋，我蒸了好幾屜桂花糕，本想分給街坊鄰裡。”
“結果我午睡醒來，幾屜糕全沒了蹤影。轉頭一看，這丫頭正摸著圓滾滾的肚子，一臉滿足。”
“我便打趣她，是不是家裡進了貪吃的老鼠呀？這丫頭還連連點頭，可打出的嗝，全是桂花味兒。”
謝婧雲當即羞紅了臉，拉著謝老夫人的衣袖撒嬌：“祖母……你怎的在玄策麵前說我這些陳年糗事……”
謝老夫人笑得用蒲扇輕拍桌案，連一向少言寡笑的房玄策，也忍不住彎起唇角，抬手輕撫謝婧雲的發髻。
“這哪是糗事？漪兒不論做什麼，在我心裡都可愛得緊。”
謝妙芳一直盯著房玄策的側臉，看他失神沉默、神情鬆動，甚至唇邊漸漸泛起淺淡笑意。
這樣的神情，他從未對她展露過。
“玄策……”她聲音發緊，不自覺攥緊了錦被：“你是不是又想起謝婧雲了？”
房玄策並未理會，隻是轉身整理衣袖，一言不發。
謝妙芳心跳亂作一團，咬牙追問：“你是不是信了平妻宴上那些人的胡言亂語，覺得我騙了你？”
房玄策的目光重新落回謝妙芳身上，眼神冷得似寒冬冰雪。
謝妙芳猛地從床上撲下來，赤著腳踩在冰涼的青磚地上，死死拉著他胳膊。
“玄策，我真的一無所有了。”她聲音發顫。
“爹娘為國捐軀，我與昔日戰友也形同陌路，若連你也不信我，我便真的沒有活下去的理由了……”
她說著，整個人往他懷中靠去，一副隨時都會暈厥的可憐模樣。
窗外陽光已格外明朗，可屋內的氣氛卻依舊冷沉。
房玄策皺眉，那種被情緒裹挾的感覺再次襲來。
他其實早已厭煩這般場麵，麵前的女人每次皆是哭鬨，說自己無人疼愛，唯有他可以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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