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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玄策淡漠地睨著她：“你弄丟了妙芳的繡花針，如今取皮還給她，兩清了。”
短短一語，卻如一記重錘，錘得她頭暈眼花。
“我被房梁砸斷腿，錯過最佳醫治時機，去給謝妙芳植皮，就為了她一根繡花針。”
“你告訴我，這叫兩清？”
“她何時繡過一物？在你眼中，我的腿、我的性命，都不及她一根無中生有的繡花針嗎？！”
他劍眉蹙起：“你是景淵王妃，即便腿廢了，府中也有的是人伺候你。”
“你占了屬於妙芳的東西這麼久，現在用塊皮補償她，又算得了什麼？”
謝婧雲忽然發笑，笑得眼眶發熱，眼眶彌上水霧。
新婚那年，太子於禦花園設宴，她與官眷賞刺玫花時被紮破手，正與太子議事的房玄策當即急步而來，執她手查看時，指尖都在輕顫。
那時她笑他小題大做，他卻肅容道：“怎是小事，你素來怕疼。”
可自從謝妙芳出現，他再未問過她疼不疼。
她解釋過，爭執過，從昔日馳騁沙場、令敵寇膽寒的木蘭將軍，硬生生變成一個無理取鬨的瘋婦，隻為挽回他們這份情。
可他，卻一字不信。
心被他的涼薄戳破過無數次，嘩啦啦地往外冒血，她居然還傻傻奢望著，兩人能回到當初。
“妙芳向來大度，你搶她娘親遺物之事，她便不計較了。”
他語氣冷硬，似在施舍某種恩惠：“如意鐲可以借給你一段時日。”
聞言，謝婧雲再也忍不住，抄起手邊的藥碗狠狠朝他砸去。
青花瓷四濺，一如她碎裂的心。
“滾！”
房玄策僅存的耐心瞬間褪淨：“謝婧雲，你簡直屢教不改！”
“妙芳就是太過善良，什麼都不爭不搶，才會被你這種人欺辱！”
說罷，他不願再多待半刻，“砰”的一聲摔門而去。
謝婧雲無聲流著淚，視野浸得一片朦朧。
三年前，她在信中介紹房玄策時，母親破天荒月餘後才回信。
信中字字斟酌：
【漪兒當真思慮周全了？景淵王乃門閥貴族，我們武將與他家世懸殊，娘怕你嫁過去受欺負。】
她信誓旦旦回信保證：【玄策待我真心，絕非薄情之人。】
這半年來，每回家書往來，她都稱與房玄策和諧恩愛，在信中細數他待她的好。
可隻有她自己知道，自從謝妙芳出現，兩人的情意就徹底碎裂了。
那些恩愛的過往，從她筆下字句寫出來，竟恍若隔世。
目光投向床頭匣上的錦盒，謝婧雲忍著骨裂未愈的痛，撐起上半身拿過來。
如意鐲緊緊貼在胸口，冰冷的玉硌著肌膚，她卻不願鬆手。
“爹、娘……”她隱忍的唇咬出殷紅，終於抑製不住，痛哭出聲。
“當初我應該聽你們的話……是我選錯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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