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的機會】
薑芷就站在校門對麵那棵老槐樹下，穿著洗得發白的碎花褂子，瘦瘦小小，怯生生地望著湧出的人潮。
“哥哥！”
看到沈翽的一刻，她立馬興高采烈地朝他跑來。
“沈哥，你那傻妹妹又來接你了！”有男生嬉笑著用手肘撞他，語氣裡的鄙夷毫不掩飾。
若是從前，他會立刻冷下臉，用最厭惡的眼神瞪過去。
或許還會狠狠將她推開，斥罵她滾遠點，別來丟他的人。
可現在，沈翽隻是僵在原地，血液衝上頭頂，嗡鳴作響。
十年間每一刻啃噬心臟的劇痛都在提醒他，那不是夢。
他回來了，回到了她還活著的時候。
薑芷在他麵前站定，不敢靠太近，從口袋裡掏出一顆被手心焐得微微發熱的大白兔奶糖，小心翼翼遞過來，聲音細細的：“哥哥，給你糖，吃了，開心。”
沈翽的目光死死凝在那顆糖上，喉嚨被巨大的酸澀堵住。
他顫抖著，伸出手去。
隻是這樣一個細微的動作，薑芷卻肩膀猛地一縮，脖子下意識地微微偏開，眼睛緊閉了一瞬——
那是長期挨打養成的、最本能的恐懼反應。
沈翽的手徹底僵在半空，心臟被那隻無形的手狠狠攥緊，碾碎，痛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下一秒，他猛地跨前一步，將她緊緊抱進懷裡，手臂箍得那樣緊，仿佛要將她孱弱的身子骨揉進自己的胸膛。
薑芷完全嚇呆了，僵硬地被他抱著，一動不敢動。
今天的哥哥，好像沒有那麼討厭她了。
“星星……”他啞聲喚她名字，聲音哽咽破裂。
薑芷怔了怔，小心翼翼地應：“……嗯？”
“薑芷。”他又喚。
和從前喊她名字時候的冰冷厭惡不同。
是她很久沒有再感受到過的鄭重，溫柔。
滾燙的液體滴落在她的頸窩，她猛地一顫。
哥哥……哭了？
她慌了，手足無措：“哥哥，你怎麼了？為什麼……為什麼跟我說對不起？”
她不明白，強大冷漠、卻永遠對她惡聲惡氣的哥哥，怎麼會哭，又怎麼會對她說對不起。
她從不覺得他有什麼對不起她。
沈翽看著她清澈卻懵懂的眼睛，有困惑，有擔憂，獨獨沒有怨恨。
他喉嚨堵得說不出話。
旁邊的同學再度哄笑起來：“看那傻子，嚇傻了！”
“沈哥，你抱個傻子哭什麼？都說傻是會傳染的，你快離她遠點啊！”
薑芷身體一顫，拿著糖的手下意識地就要往回縮。
沈翽卻先一步握住了她的手腕。
他轉過頭，目光冷得像是淬了冰，掃過那群起哄的人：“我妹妹不傻。以後誰再敢說這個字，別怪我不客氣。”
那群人被他眼裡從未有過的狠厲嚇住，訕訕地閉了嘴，嘀咕著散開了。
沈翽深吸一口氣，極力壓下翻湧的情緒，從她掌心拿起那顆糖，緊緊攥住，糖紙的邊緣硌著皮肉，帶來一絲清醒的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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