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賜婚給太子。
父親卻說：“你姿容平淡，不如沁兒得太子歡心。就讓沁兒以媵妾身份隨你入東宮，也好幫你固寵。”
我輕蔑一笑，她是我的殺母仇人，又豈會幫我。
當晚我便手起刀落殺了已和太子珠胎暗結的顧沁兒。
我握著滴血的匕首對父親說：“當年你怎麼瞞下我娘親的死因，如今就怎麼瞞下顧沁兒的死。”
01.
父親摟著氣絕的顧沁兒，目眥欲裂的瞪著我：“小小年紀，如此狠毒。我必要你為沁兒償命。來人！”
我站在院中，居高臨下鄙夷的看著他：“我勸父親三思。賜婚聖旨上清清楚楚寫著我顧明溪的名字。你這時候打殺了我，便是抗旨。”
我不看他咬碎了後槽牙的狠厲，繼續說道：“還有，若你將今日之事宣揚出去，壞的可是整個將軍府的名聲。顧家滿門男人的仕途和女兒的婚嫁，可就全毀了。”
“三者，若我不能順利成為太子妃，你的皇親國戚夢，便永無實現之日。”
“所以，當年你怎麼瞞下我娘親的死因，今日你就怎麼瞞下顧沁兒的死。”
父親氣得嘔出一口血，踉踉蹌蹌衝到我麵前，抬手就是一巴掌。
“我怎麼生出你這麼個忤逆不孝的東西，你……你……你怎麼敢的？”
我側過頭，擦掉嘴角的血跡，回眸冷冷盯著他：“從我娘親去世的那天起，我就不是你的女兒了。我是地獄裡爬回來的惡鬼。害死我娘親的人，一個也別想逃。”
我一字一句的說著，一步一步的逼近，直到逼得我父親癱坐了椅子上。
許是我目光過於狠厲，他額角滲出了汗，眼裡有了畏懼。
嘴裡喃喃嚷著：“瘋了，你瘋了。我等著你色衰愛弛，被太子徹底厭棄的一天。”
我輕蔑一笑，情愛與我不過登雲梯。
或許有一日，我會死於自己的謀劃算計。
但絕不可能敗在太子的情愛裡。
我拂袖離去，頭也不回的留下一句，“我不是瘋子，但你是懦夫。你寵妾滅妻害死我娘，如今卻不敢為了你真愛的女兒報仇。你是真的懦夫。”
02.
被我父親放在心尖尖上的妾室，叫李芳如，是祖母娘家侄女。
沙場征戰的祖父看不上李芳茹矯揉造作的勾欄做派。
便做主向我外祖晉國公求娶了嫡次女沈雲書做我父親的正妻。
自此顧家一門男丁皆因與晉國公府結親，仕途順遂。
幾位姑娘也因此得以高嫁。
不曾想這個李芳茹心思惡毒，以侍奉祖母為由留在了將軍府。
表麵和我娘親姐妹情深，背地勾引我父親和她苟且偷歡。
我娘親懷我八個月的時候，府醫說胎象不穩，臨產前需靜養。
李芳茹偏挑這個時候向娘親坦白，說她不僅和我父親有私情，還懷了身孕。
她卸了釵環身著素衣，挺著四個月的孕肚，不顧官家小姐的臉麵，跪在院子裡向我娘親要名分。
夫妻恩愛的假象被撕開，姐妹情深的情誼成笑話。
娘親一氣之下動了胎氣，提早一個月生產。
祖父和外祖連夜騎馬從宮裡接出太醫院婦科聖手，才堪堪保住我娘性命。
娘親也因此壞了身子，纏綿病榻，再也不能生育。
而那李芳茹，則由祖母做主，給父親收了妾室。
我娘親自此心灰意冷，隻守著我過日子，甚至不願看父親一眼。
03.
八歲那年，我和家裡的幾個孩子趴在池塘邊撒著魚餌看小魚。
不知道被誰推了一把，我翻進池塘。
冬日寒冷的池水瞬間沒過我的口鼻。
最後一眼看到的是娘親奮不顧身的跳下來救我。
後來嬤嬤告訴我，我和顧沁兒同時落水，我娘親不顧身子虛弱，跳下去救人。
本就孱弱的娘親，在救起我們兩個後就暈倒了，當天下午就發起高熱。
李芳茹卻趁火打劫，抱著顧沁兒去祖母跟前告狀。
顧沁兒並沒有換下濕透的衣服，隻裹了一條薄被，瑟瑟發抖。
滴水的發絲貼在臉上，顯得格外可憐。
“祖母，我知道夫人和姐姐不喜歡我。可是我怎麼也沒想到她會推我下水。我不是故意拉姐姐一起下水的，我隻是當時太慌了。”
“我以為夫人跳下來是來救我們的，我滿心歡喜的拉住夫人的袖子。誰料夫人竟將我摁進水裡。若不是我姨娘來得及時，沁兒怕是再也見不到祖母了……”
她邊哭邊說，惹得祖母屋裡的人都心疼不已。
祖母發了好大的火，等不及我父親和祖父回來，便將我娘親押到祠堂動家法。
高燒不退無力辯解的娘親，氣急攻心，沒幾天便撒手人寰。
顧家口風一致，對外隻是說，我娘親為救失足落水的我亡故了。
祖父氣得吐出一口鮮血，含淚長歎“家門不幸，愧對晉國公”。
便甩手出家，不問世事。
我拖著風寒的病體跪在娘親靈前，細細回想當日落水情形。
我當時慌亂中好像抓住了推我之人的衣帶。
我讓嬤嬤仔細翻找我當日的衣物，果然找出了兩條束帶。
月白色這條是我的，粉紫色那條，我認識，顧沁兒的。
府裡就我們兩個女孩，兄弟們的束帶都是藏青色。
04.
我娘親下葬這日，皇後來送了她最後一程。
我聽我娘親提起過，當今皇後是她的手帕交。
這許是我唯一的出路了。
顧家百年門閥，斷不會允許外祖家將我接走。
我留在顧家，沒有祖父庇護，遲早會被顧沁兒母女害死。
娘親大仇未報，我不甘心。
我揣著自己的小心思，在皇後麵前哭到暈厥，迷糊間拉著皇後的袖子喊“娘親不要丟下我”。
皇後見我悲痛病重無人照料，一心軟便接回了皇宮讓太醫醫治。
我離開前，跟父親說。
“你若敢將李芳茹扶正，我便去皇上麵前告禦狀。說李芳茹為謀正妻之位設計殺害我娘親。不管有沒有證據，一旦查起來，你顧家滿門都將名聲儘毀。”
“有我活一日，她李芳茹就休想做你的正妻。”
父親不可思議的看著八歲的我，氣得怒目圓睜，“你，你個孽障。你推妹妹下水，你娘要淹死庶女，你們母女惡毒至極，居然還敢大言不慚。”
我冷笑一聲：“你查過了嗎？那天池邊還有二叔三叔家的弟弟們，你問過了嗎？”
“你偏聽偏信，寵妾滅妻，你也是害死我娘親的凶手。”
“我隻說一遍，你愛信不信。那天是顧沁兒推我下水，我慌亂間拉扯了她的束帶，將她一起帶下水。我娘親救了我，也救了那個白眼狼。否則你以為她怎麼上岸的？”
說完，我將那條粉紫色的束帶摔在他臉上，頭也不回的走了。
人永遠喚不醒裝睡的人，多說無益。
自此我在皇後的長春宮住了下來。
05.
皇後膝下無子，隻有寧安公主一個女兒。
我被安排到側殿，給寧安做伴讀。
寧安大我三歲，似乎很不喜歡我，第一天便罰我跪在雪地裡。
我沒哭也沒求饒，恭順的微笑著謝恩。
第二天罰我抄書，我也是微笑著謝恩。
一直抄到皇後派人傳我們吃晚飯。
我手抖得抓不住勺子。
皇後問過嬤嬤後斥責寧安。
我連忙跪地叩首：“是臣女打翻了硯台，弄汙了公主墨寶，這才被罰的。”
皇後訓斥聲一頓，看向我。
寧安也咬著下唇看向我。
皇後歎了一口氣，對寧安說：“明溪不是宮裡的奴婢，她是母後為你選的伴讀，是顧帥的孫女。她的母親更是我的手帕交。以後不可無理。”
寧安還是很不服氣的輕哼了一聲。
看著寧安欺負我，其他皇子公主為討好嫡公主，也對我也多有不善。
我被二皇子澆冷水，沒哭，端莊的向他行禮。
我被四公主的婢女撕了課本，沒鬨，端莊的向公主行禮。
直到五皇子拿蜂窩扔我。
蜂窩炸開，無腦蜜蜂四散開來，有一部分衝著寧安飛了過去。
我知道，我的機會來了。
我脫下披風，將寧安嚴嚴實實護住，又擋在她身前。
艱難的引著她躲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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