誤喝隱身藥水三年後，霍清時開始帶別的女人回家。
事後總對著我懺悔：
「原諒我泱泱，我隻是太寂寞了。」
我因此自責不已。
直到他慶功宴醉酒，我聽到他對朋友說：
「……急什麼，等我玩夠了，再把解藥給她。」
「她光著身子哭的樣子，比科研有趣多了。」
我才知道，他早就有了解藥。
他一直能看見我。
霍清時的新項目獲得世界大獎，慶功宴結束後回家，已經很晚。
大概是喝得不儘興，他和好友林凡一起回來，拿出了珍藏許久的紅酒。
我躲在角落。
林凡把兩人的酒杯倒滿，問：「阿時，孟泱不在這裡吧？」
霍清時扯了扯領帶，語氣輕蔑：「她？講究得很，知道自己赤身裸體，有男人在的時候，隻會躲起來。」
我一怔，不敢相信這是從他嘴裡說出來的話。
明明是他說，不想讓我裸體站在別的男人麵前……
而林凡壓低聲音：「這都三年了，總不能讓她一直隱身吧，你打算什麼時候……」
霍清時打斷他：「急什麼，我就是不想早早結婚被約束，才讓她隱身的，等我玩夠了再把解藥給她咯，反正我是要娶她的。」
解藥？
心臟猛地一縮，冰冷的寒意瞬間炸穿了我的靈魂。
「她又傻又乖，我說什麼她信什麼，我告訴她所有人都看不見聽不見她，她就每天寫字和我交流。」
「她怎麼會想到，這個世界上，隻有我能看見她。」
「有時候我不想理她，就對她寫的字也視而不見，你不知道她有多絕望。」
「而且啊，她光著身子哭的樣子，比科研有趣多了。」
林凡吸了口氣，直誇他牛逼：
「真絕！當年你故意引導她喝了隱身藥水，她到現在都還以為是自己誤喝，自責得很吧！那傻子可真好騙，不過三年了，她就一點沒懷疑過？」
霍清時眼神迷離：
「不止沒懷疑，以前我隻在外麵玩玩，現在把那些女人帶回家，事後隨便哄哄，她還真覺得是自己的錯呢。」
「上床的時候她在一旁看著……真是刺激啊。」
兩人對視一眼，笑得開懷。
這字字句句，都像利刃般刺進我虛無的心臟。
隱身藥水不是我誤喝。
他也一直能看見我。
是啊，我怎麼沒有想到，霍清時是人人稱讚的天才科學家，隱身藥水是他研製出來的，隻要他想，就能看見隱身的我。
他說他會儘快研製出解藥。
可我一等就是三年，卻不知道解藥早就在他手裡。
我的痛苦，自責，愧疚，在他眼中隻是被他玩弄的小醜行為。
空氣死寂。
林凡走後沒多久，門鈴響了。
很快，嬌滴滴的女聲傳進耳朵：「霍博士，怎麼這麼晚還要人家過來呀。」
「你不是也很期待嗎。」
霍清時沒說多餘的廢話。
不過三分鐘，臥室裡就響起喘息聲。
這是這兩個月，他帶回來的第十二個女人。
今天這個，是個得罪了人被雪藏的小明星，叫陳漫漫。
我走進去，站在床邊。
霍清時的目光精準地朝我看來，戲謔又玩弄。
身下的女人不滿道：「霍博士，你又走神啦！」
他沒說話，動作更狠了些。
目光卻再一次看向我。
過往無數次，我感覺到他似有似無的視線，都曾以為是錯覺。
以為是自己太過痛苦產生的臆想。
或者是我們心有靈犀，相愛的證據。
都不是。
他在享受著我的窺視。
好惡心。
不知過了多久，床上的動靜才漸漸停下。
陳漫漫撒嬌道：「霍博士，你看這都後半夜了，就讓我住一晚好不好？」
霍清時從來不讓她們留宿。
爽夠了，就會把人一腳踹開：「滾。」
「真的要這麼狠心嗎，反正，你這裡沒有女主人……」
「別讓我說第二遍。」
陳漫漫失落地穿好衣服。
不知道看到了什麼，眼睛突然亮起來：「這個可以送我嗎？」
順著她的視線，是一枚戒指。
是三年前，霍清時求婚的戒指。
可是求婚的第二天，我就喝下了隱身藥水。
霍清時拒絕了她：「這是我未婚妻的。」
陳漫漫哼了聲：「霍博士真是深情，可是你的未婚妻已經離開好幾年了，你這戒指留著又沒用，給誰不是給？」
說著，她親昵地去摟他的胳膊。
霍清時一把甩開：「和她比，你還不配。」
撲了個空，陳漫漫滿臉不服氣。
「我起碼不會像她一樣一聲不吭離開你，讓外界嘲笑你！霍博士這麼好的男人我知道珍惜，比她強一萬倍！」
當年，霍清時告訴我。
隱身藥水是個很危險的東西，它的存在如果讓外界知道，後果將不堪設想。
所以在外人眼中，突然消失的我，是甩掉他遠走高飛。
「你不知道，人家有多喜歡你啊，霍博士……」
陳漫漫不願離開，跨坐在霍清時身上，伸手去拿那枚戒指。
霍清時直接把她扔在地上。
「滾。」
這是以後都不會再見她的意思。
霍清時靠著床頭，點了支煙。
他把那枚戒指握在手心。
「泱泱，你在這裡嗎？」
「我說過的，這些亂七八糟的女人，怎麼能比得上你呢。」
「我要娶的人，自始至終隻有你。」
每到了賢者時刻，他總是這樣對我表忠心。
我曾深陷於他的甜言蜜語，哪怕他女人不斷，我也自責地認為，是我的原因才讓他這樣墮落。
我堅信他唯一愛的隻有我。
可如今從他口中得知殘忍的真相，我才明白，他這場戲演得有多真。
他不是墮落，而是一直都這樣。
他早就開始和一個又一個女人糾纏，不過是最近才更進一步的，把她們帶回家。
「泱泱，我真的好愛你，好想你。」
以往這種時候，我都會淚流滿麵地訴說著我對他的愛。
現在，我隻是蹲在地上，冷眼看著他。
煙快要燃儘，霍清時竟有些慌張：「泱泱，你再等等我，我一定會研製出解藥，一定會娶你的。」
我聽不下去他的表演，離開了臥室。
而他並沒有把這微弱的慌張放在心上。
日升日落，他的生活如常。
心灰意冷之後，我開始尋找自救的辦法。
他不會把解藥放在家裡，很有可能在他的實驗室。
除了解藥，我還要找到隱身藥水的原始數據。
作為年少成名的天才科學家，霍清時這些年的發明太多了。
不管是成功的還是失敗的，他都習慣把原始數據保存下來。
他每天出門後，我就在他堆滿的書房裡翻找。
怕霍清時起疑心，我每翻完一個都必須放到原位，還要提防他突然回來。
速度很慢。
聽到外麵有動靜，我急忙離開書房。
霍清時比往常回來得早，還不小心踢翻了客廳的垃圾桶。
他環顧一周，皺起了眉。
沙發上散落的衣物，地板上掉落的雜物，桌子上清晰可見的灰塵……
「泱泱，你這幾天怎麼沒打掃衛生？」
他依然裝作看不到我，大喊了幾聲。
我沒有回應，他拿出紙筆放在桌子上：
「泱泱，你今天好像不太乖。」
「有什麼心事，寫給我看看。」
看著他似笑非笑的臉，我張口問：「三年了，解藥呢？」
他下意識要回答我，但及時刹住車：「到底怎麼了泱泱，寫給我看看啊。」
冷笑一聲，我把這幾個字寫在紙上。
他看後立馬露出那副抱歉的表情：
「我知道你很著急，我也著急，可著急沒用啊。」
「隱身，這是科學史上多麼偉大又不可思議的成就！當年在我沒有完善這項項目的時候，你就不小心喝掉了我唯一的樣本。」
「所以解藥真的沒那麼容易，泱泱，再等等好嗎？我承諾過的事，一定會作數。」
就是這些話，讓我一次次自責，等了又等。
霍清時看了眼時間：
「我提前回來是想和你說一聲，我恩師和同門師哥要來住一晚，你做幾個菜，再把客臥整理出來。」
「還有，趕緊把家裡收拾收拾，別讓人家看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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