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
楚雲棘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見那年大昭的冬天。
她和梁慎行整日躲在母親的寢宮裡，等待著母親為他們縫製的披風。
再後來下雪的時候，兩個人披著新披風肆意地在雪中胡鬨。
母親沒有了，從前的梁慎行也沒了。
楚雲棘迷迷糊糊睜開眼時，眼前隻有披著冰冷戰甲的梁慎行。
“昏了兩日終於醒了？我還以為你要錯過大昭滅國的重頭戲。”
楚雲棘環顧四周才發現自己已經身在軍營之中。
營帳之外已經敲響了出征的鼓聲。
楚雲棘原本還有些模糊的意識瞬間清醒過來。
她忍著喪母之痛跪在梁慎行的腳邊，苦苦哀求：
“梁慎行，你到底要搭進去多少條人命才肯收手。
算我求求你了，放過大昭那些無辜的百姓吧！”
梁慎行摸了摸臉上還沒消下去的浮腫，居高臨下地看著楚雲棘：
“之前打我的時候不是很有骨氣麼？”
楚雲棘聽出了他語氣中的咬牙切齒，還想再求的時候。
白笙雨拿著頭盔，掀開了營帳：
“殿下，大軍已經兵臨城下就等著殿下一聲令下了。”
楚雲棘看著梁慎行低下頭讓白笙雨為他帶上頭盔。
她雙手隻能摸到梁慎行冰冷的鱗甲。
“我在軍營等待殿下打破敵軍的消息。”
白笙雨說這話的時候，眼神一直停留在楚雲棘的身上。
梁慎行微微點頭，轉頭看向地上的楚雲棘，語氣格外溫柔：
“走吧雲棘，我現在帶你回家看看。”
楚雲棘連連搖頭後退，卻被梁慎行一把扛出了營帳。
梁慎行翻身上馬把雙手桎梏的楚雲棘摟在懷裡。
隨著他的一聲號令，兩軍展開激烈的廝殺。
楚雲棘看著還沒有一會就屍橫遍野的戰場，逃避似地別過臉不忍再看。
梁慎行掐著她的下顎，逼她正視眼前的殺戮：
“這就受不了了，那馬上看見自己親弟弟被手刃你可怎麼辦？”
楚雲棘想推開梁慎行的手，想讓他不要再說下去了。
想讓他叫停這場戰事，卻無能為力。
隻能眼睜睜地看著大昭士兵節節敗退棄城門而逃。
看著梁慎行殺紅了眼帶著她騎著快馬一路殺進王宮。
看著宮門前落荒而逃的弟弟被一箭射穿了左腿。
梁慎行抱著楚雲棘下了馬，自顧自地走到害死自己妹妹的罪魁禍首前。
他側著頭擦去沾染在臉上的血跡，接著冷笑一聲拔出劍：
“真是好久不見啊，楚昭明。
當初沒想到自己有這天吧？今日我就兌現我當初說過的話，取了你這條狗命！”
手起刀落間，楚雲棘飛撲向前雙手接住梁慎行的劍刃。
噴湧的鮮血順著她抖動的手流過劍刃流到梁慎行的手上。
楚雲棘看向梁慎行微微眯起的雙眸，決絕地不肯退後半步。
兩個人之間無聲的博弈，被梁慎行的一聲輕笑打破。
“楚雲棘，我還真是低估了你的大義了。
好，我給你一個機會。”
說著他緩緩地拔出楚雲棘手中的劍，放在她鮮血淋漓的手上。
“隻要你現在殺了我，大昭就平安了。你敢麼？”
楚雲棘拿著劍的手根本沒有力氣，可她還是緩緩地舉起劍。
對上梁慎行視線的時候，還是不爭氣地流下了眼淚。
是親眼看見血腥的害怕，是被逼到絕境的無奈，是陷入兩難的絕望。
可在家國麵前，她的兒女情長根本不算什麼。
楚雲棘心一狠使出全力刺向梁慎行。
眼見著劍刃就快要沒入梁慎行的心臟時，卻被他側身輕輕避開。
下一秒梁慎行就握著楚雲棘的手腕，調轉方向直直地刺進了楚昭明的心臟。
她的瞳孔瞬間放大，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梁慎行就拔出了劍。
溫熱的鮮血迸濺在楚雲棘怔楞的半張臉上，她手中的劍也隨之落地。
梁慎行抹去她臉上的血跡，逼著她正視自己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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